付生依然蹲在齐格飞的身边,手按在齐格飞的胸口。
周围的战场上厮杀声震天,但那些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膜,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是他自己的手,粗粝、有力、布满了老茧。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正在胸腔中缓缓流动,像一条沉睡的河流。
他脸上那些妖异的纹路已经退去,紫红色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来自星辰之间的沉静。
“付生”活动了一下手指。
“以前有……两千年了吧。”
他轻声自语,声音还是付生的声音,但语调里多了一种不属于付生的沧桑。
“真的好怀念,这个世界。”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紫黑色的天幕依然覆盖着半边天际,但在他眼中,那些色彩淡了很多。他能看见云层之上的星辰,能看见大气之外的无垠虚空。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齐格飞。
那个曾经豪爽如熊的男人,此刻只是一个濒死的老人。
皮肤干裂,头发全白,呼吸微弱得随时会断。
他的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某个名字。
艾尔逊。他大概是在叫艾尔逊。
付生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按在齐格飞的胸口。一丝极细的、带着星辰光泽的气流从他掌心渗入齐格飞的体内。
齐格飞的身体微微一颤,皮肤上的裂痕开始缓慢地愈合。
他的呼吸稳了一些,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但整体依然非常虚弱。
“没想到。”
突然,付生猛然一惊,随后,他收起表情,低声说,脸上浮起一丝释然的笑容。
“这家伙。。。。。。这倒是个好消息。”
他看着齐格飞那张苍老的面孔,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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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小时前,哈基米城的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石板路上。
夏洛特坐在城中心广场边缘的石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远处紧闭的城门。
城墙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兽人苦工和半精灵民兵,连一队正经的守卫都凑不齐。
付生带着主力部队北上增援龙血堡的时候,把哈基米城里能打的全都带走了,留给她的只有刚放下锄头的农兵,连弓都拉不满的猎人,以及一群老得走不动路的兽人长者和矮人工匠。
那些异界勇士们全部都出去执行任务了,罕见的连那些工匠勇士们都举起了长剑。
名义上,她是哈基米城的代理守备长,负责在城主不在期间维持城内秩序,防备可能出现的敌袭。
但实际上,谁都知道她为什么被留下。
血精灵的领袖,血精灵族最有天赋的刺客大师——结果付生走之前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你太重要了,不能去。”
翻译过来就是:你太弱了,去了容易去世。
夏洛特当时差点把匕首拍在付生脸上。她好歹也是五阶的刺客,虽然比不上瑟琳,但在哈基米城里也算排得上号的高手。
大概吧。
结果付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补了一句。
“瑟琳说你去了只会拖后腿。”
夏洛特当场就不说话了。
现在想想,她依然一肚子火。
“唉。”
夏洛特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她知道付生说的是实话。
色欲是传奇,随手一击就能碾碎五阶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