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矿坑深处,从精灵族的边境哨所,从森林边缘的追兵箭雨中,从沼泽地带的毒气迷雾中,一路向北,一路向东,一路向南,一路向西,用身体去挡箭矢,用命去换时间,最终逃到了精灵族边境的一处极其偏僻的、被森林和丘陵环抱的山谷中。
那个山谷后来成了他们的聚居地,成了他们的家。
他们在那里盖起了木屋,开垦了田地,建立了哨塔,训练了民兵。
他们在那里生儿育女,在那里安葬死者,在那里繁衍生息。
那个中年男人后来成了聚居地的首领,他的名字,叫符。
而那个五六岁时被叫恶魔之子的孩子,他有了新的名字,单字代号,渊。
所有拥有单字代号的人,都极具天赋,他们是这个族群的未来。每一个单字代号都代表着一个极其罕见的、极其强大的天赋。
他们是掌门人的后代,是这个族群的希望,是渊在最深沉的绝望中仍然能够抓住的最后的光芒。
就在不久前,他的前辈们跟着风帝去了精灵族。
他还记得他最敬重的鹤前辈用极其急促的腔调对他说了一个字:“逃。”
渊当时没有听懂。
但鹤没有回来。
那些渊生命中最后的光芒,全部熄灭在了月影城废墟上空的、那道撕裂天地的门之虚影中。
渊在聚居地的哨塔上等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他收到了消息。
月影城塌陷。门之虚影出现。空间被撕裂。亡灵大军涌入。
风帝失联。鹤,财,智等人全部失联。
他离开了聚居地,带着所有能够战斗的族人,跟着半路上被他救下的卡尔萨斯,朝着哈基米城的方向出发。
他恨色欲。
他从来没有如此恨过。
哪怕她是传奇,哪怕她的门之虚影能够吞噬一切,哪怕她的死域能够压制所有生者,哪怕她的力量远超他所有能够承受的极限,他也要拼尽所有,杀死她。
此地,再无传奇。
渊没有给色欲任何喘息的时间。
他的身形在说完那句话后便从原地消失了,他的速度并不算快,至少在传奇级别的感知中并不算快,但他每一步踏出时,脚下的碎石地面都会泛起一层如同水波般的灰白色光芒,那层光芒从他脚底向四周扩散,覆盖了他周身三米范围内的所有空间。
那片空间在他踏足的瞬间被重新定义。
色欲的深红色瞳孔在渊消失的同一瞬间猛然收缩,她的感知在那一刹那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她将巨剑从身侧提起,朝着左侧全力劈下。
巨剑的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耳嘶鸣的弧线,但剑刃触及的区域空无一物。
她的攻击落空了。
渊的身形在她右侧不到两步的位置重新浮现,右拳从身侧抬起,拳头砸在了色欲的右肩甲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