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众人从五原郡一路赶来,
李晓明这座原本尚显冷清的大当户府,霎时间便热闹得如同开了锅的羊肉汤一般,
满院子人声马嘶,箱笼行李进进出出,连墙根下几丛新冒出来的野草,都被踩得东倒西歪。
李晓明背着手站在院中,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架势,
将前院的屋子一一分了:王吉、孙文宇并一众汉复卫住在前院,沈宁、陈二、林兰各占一间,
又叫人将前院最大的那间,收拾出来给孙文宇养伤。
后院内宅,自然分给几个女眷。
青青最是开心不过,拎着她的小包袱,头一个便朝后院跑去。
她脚步轻快,眼又尖,
早瞅准了一间宽敞向阳的大屋,里里外外看了一圈,
见窗明几净,榻宽铺软,甚是满意,当下便宣布:“这间归我了!我要一个人住!”
话犹未了,明熙公主已经像条小尾巴似的跟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宝贝包袱,死皮赖脸地要和她挤在一处。
青青被她缠得没法,只好退让一步,却也立下三条规矩:
“晚间到了点必须睡觉,不得闹腾;
衣裳自己洗;
床榻自己铺。”
公主撅起小嘴,满口应下,却转脸就朝青青挤眉弄眼,明显没把这三条放在心里。
郡主站在李晓明身边,笑盈盈地看着二人在门口斗嘴,眼中颇有些羡慕。
她虽然也自由,但郡主身份摆在那里,终究不能像公主和青青这般无拘无束。
李晓明看在眼里,悄悄凑到她耳边,低低的说道:“义丽,我这里宽敞,不如你也搬来住下?
也省得我整日里想你。”
郡主脸颊飞起一片绯红,低着头,拿指头绞着衣带,呢喃道:“那怎么成?
我从前就是住在代王宫里的。
如今兄长回了盛乐,必也是要叫我住回去的。
我若住在你这里。。。。。。那还得了?……”
李晓明故意叹了口气,把声音压得更低,在她耳边道:“你在五原郡时,住帐篷,我尚能偶尔去寻你。
可你往后若住进那深宫里,我可就只能看着,吃不着了……
那还不要了我的命?”
郡主听得耳根子都红透了,羞得狠狠在他大腿上拧了一把,啐道:
“要死了你!青天白日说这些混话……急死你才好!”
过了一小会儿,她却又主动凑近李晓明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又轻又软,像春风扫过草尖,除了李晓明,旁人都没听清。
李晓明听了,眼睛顿时一亮,满脸堆笑,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嘿嘿嘿!”
郡主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羞色,轻轻“哼”了一声,故意转了话头,
眼波盈盈道:“许久不曾见兄长了,我得去看看他。我得先走啦。”
李晓明恋恋不舍地松了她的手,吩咐王吉带了几名汉复卫,好生送郡主去王宫安置。
郡主刚走到院门口,公主又颠颠地从屋里追了出来,抱住郡主的腰,撒娇道:“义丽,你不要走!
你走了,那个死青青又要欺负我了。”
话音未落,只听“噗”的一声,一件物事从屋里被丢了出来,
“啪”地摔在院中,溅起一小片尘土。
正是公主心爱的小包袱。
公主“哎呀”一声,也顾不得抱郡主了,连忙跑过去将包袱捡起来,蹲在地上解开个口查看。
见那用麻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千年参王还在,
一个小罐子里,一把黑黝黝的仙丹也一粒不少,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抱着包袱站起身来,转头朝屋里尖声嚷嚷:“死青青!干什么丢我的东西?”
屋内静了一下,旋即传来青青不紧不慢的声音:“你自己说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么?”
公主气得直跺脚,又跑去拉郡主袖子:“义丽,你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