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阿发,我们来找你了!”
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一溜烟地跑来,裙角带风。
李晓明揉了揉眼,定睛一看,喜出望外:“明熙,你怎么来了?”
明熙公主跑过来,顺手将手里不知从哪摘的两朵野花——不由分说给李晓明插在头上,
一边插一边嘻嘻地笑:“嘿嘿。。。。。。好看!好看!
阿发戴花,比草原上的姑娘还俊!”
正说着呢,只见林兰身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跟个走亲戚的货郎似的,领着郡主也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众汉复卫,喜气洋洋地拥进院子里,有扛箱子的,有提篮子的,
青青也提着她的小包袱,碎步盈盈地走了进来,见了李晓明,抿着嘴笑。
林兰将包袱往门口的胡床上一搁,拿袖子擦着汗,笑道:“大当户,郡主他非要过来,我拦都拦不住。”
“发哥,我见林兰去了五原郡,就让艾头兄长带着我们一起来了。”
郡主笑盈盈地走过来,一身的浅红骑装,发辫上缠着新换的红绳,一脸的春光灿烂。
她走到李晓明跟前,仰起脸,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李晓明开心地上前拉着郡主的手,那只手又软又暖,
他攥了攥,说道:“我这两日事情忙,还没来得及派人去接你们呢!”
郡主拿手指头轻轻点着他的额头,小声地道:“我就猜,你把我们都忘了。”
李晓明还没来得及和郡主说上两句话,只听院门口一阵脚步响,
王吉带着几名汉复卫,抬着个担架过来,
那担架拿两根松木棍绑着,上头铺了层厚毡,上面躺着的——不是孙文宇是谁?
王吉指挥几人,把担架稳稳放下,呲着豁牙子道:
“大当户,既然大家都过来了,我便带着孙哥一块来了。”
李晓明赶紧奔过去,蹲下身子查看孙文宇的伤势。
他揭开外衣,只见里面的伤处颜色已是正常,不红不肿,好肉坏肉分得清清楚楚。
摸摸肩膀,骨头也无异样,想来虽有些骨裂,但并无错位之处。
六月霜敷过的箭伤处,已凝固结痂,黑黑黄黄的一层,只有中间还在往外渗着少许清水。
他拿指头轻轻按了按伤口边缘,孙文宇“嘶”了一声,却笑道:“不疼,不疼,就是痒痒。”
“大当户,嘿嘿,老孙这回可给你添麻烦了。”
孙文宇欠了欠身子,想坐起来,被李晓明一把按回去。
李晓明见他气色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
上回在五原郡见时,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窝凹进去两个坑,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如今两只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瞳仁里有光,语气也不像上次见他时那样沉沦,
李晓明心里一宽,嘴上却道:“老孙,咱们是兄弟,你说的哪里话?
别说我现在好歹是拓跋单于身边的大当户,
就算我姓陈的拉棍要饭,好歹也要给你留上一口。”
孙文宇听了这话,眼角有些湿润,他喉咙咽了两下,目光炯炯地说道:
“陈大当户,你放心,这回老孙死不了了。
待再养个几天,便能上战场,为你和拓跋单于效劳了,总不教你白养我一场。”
他说得郑重,像在佛前许愿。
李晓明叹了口气,冲他苦笑道:“老孙,你休要如此说。
你来了这里,只怕以后有的是仗打。
我恨不能与你换换——你起来,我躺下,好好享几天清闲。”
郡主从后面走过来,皱了皱秀眉,扯着李晓明的袖子问道:“怎么还要打仗?
兄长不是已经打下平城了么?
平城都拿下了,还打什么?”
李晓明牵起她的手拍拍,一脸无奈地道:“眼下凉城、平城、盛乐,都在大单于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