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一听,却露出一脸苦相:“哎,我的大单于,您这话说得是轻巧!
那三部人马,岂是那么容易再请动的?”
他掰着指头给拓跋义律分析:“您看,那贺赖艾头将军,是咱们正儿八经的自己人,是您的内兄,
让他出兵助战,他自然没二话。”
“那羌族的滇英公子,与阿发我私交甚笃,有共历生死的情分在,
这份人情,阿发有信心去说动他,请他再次出兵相助。”
“至于虚连提将军和刘路孤将军,他们既然已率部投效单于,那便是咱们的自己人了,
他们手下的匈奴骑兵,自然可为咱们所用。”
“可是——”
李晓明话锋一转,两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姿势,
“城外那三个胡酋,乞伏敖、斛律敦、日六延,与咱们非亲非故。
他们先前帮咱们打仗,我连钱粮牲口都没给够数,他们已是极为不满。
白日里还在城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缩头乌龟,言而无信,态度凶恶得很!
这时节,东部大军压境,局势凶险,我再腆着脸去求他们出兵相助?
只怕我就是把嘴皮子磨破了,把胸脯拍肿了,他们也不会再信我半个字,更别提出兵了!”
拓跋义律闻言,也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显然也清楚那三个胡酋不是易与之辈。
但他旋即又抬起头,问道:“阿发,这盛乐城中,如今尚存有多少钱粮、布帛、牲畜?”
李晓明心中算了算,回道:“铜钱、布匹、丝绸这类,确实不多。
但麦粟谷米等粮食,尚有二三十万石。
牛羊牲畜,圈里也有数万头。。。。。。”
“哎呀!阿发!你……你这也忒小气,忒不会做人了!”
拓跋义律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带着几分埋怨的口吻说道:
“我还道盛乐城真是座空城,库房里能跑老鼠,你才只给人家几千石粮食打发。
原来尚有如此多的存粮存畜!
既如此,他们要多少,只要咱们拿得出,便给他们多少!
先渡过眼前这生死难关再说!
守着这数千里的代国草原,沃野良田,还怕将来种种不出粮食,养不出牛羊么?”
他略一思忖,决断道:“这样!你明日便去与他们谈,就以粮食、牲口为酬!
先给他们……十万石粮食!再送牛羊一万头!
以此表明咱们的诚意与酬谢之心!
等打完了这一仗,击退了东部大军,
咱们再从平城那边调拨十万石粮食,一万头牛羊,仍旧送给他们!
两份厚礼,总该够了吧?”
李晓明偷偷瞅了拓跋义律一眼,心里嘀咕:
我的单于爷,你以为你送出这些就够大方了,
岂不知我早将黄河南岸都割给了人家,人家还不满足哩!
他这边正暗自嘀咕,拓跋义律却像是能看穿他心思一般,突然问道:“阿发,你老实告诉我。
他们如此纠缠,莫不是……不仅仅是想要钱粮,而是想要地盘、想要草场?
这个口子,可是万万开不得的!”
李晓明心头猛地一跳,差点从胡床上跳起来。
他慌忙回头,正对上拓跋义律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
不由得吓得连连摆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