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像一只被两头狗熊擒住的羊羔,模样狼狈。
他费力地扭动了几下,见挣脱不开,又抬起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地道:
“哎呀——!瞧我这记性!真是糊涂了!
原来三位首领说的是那档子事啊!”
乞伏敖和日六延见他“终于想起来了”,语气略微放缓,急道:“就是那档子事!
莫非是你在城中事务繁杂,一时给忘了?”
李晓明却是一脸委屈地道:“我事我怎会忘了?我看是你们几个忘了吧!
前两日,我不是已经派人,给你们三家营里,都送去了粮食和牛羊了么?
我还特意嘱咐,每家多加了一百头牛羊呢!
怎么?三位首领……难道没收到么?
这不可能啊!我可是亲眼看着车队出城的!”
日六延一听这话,脸红脖子粗,扯着李晓明的领子猛晃,吼声如雷:“放你娘的屁!姓陈的!
你少在这里耍无赖!
你送来的那点东西,还不够老子麾下儿郎们塞牙缝的!
我们若是将族人迁徙过来安家落户!那可是五六万张嘴等着吃饭!
那点粮食,别说撑到秋收,连一个月都熬不过去!
你当是打发叫花子呢?!”
乞伏敖也是怒不可遏,扬起拳头,在李晓明眼前晃了晃,恶狠狠地骂道:“不讲信用的卑鄙小人!
少在这里东拉西扯,跟老子绕圈子!
今日你若是不把答应好的数目,一分不少地给老子们补齐喽,老子就让你尝尝这拳头的滋味!”
“对!跟他废什么话!
不给够,就乱拳打死这厮!再踏平盛乐城,自己进去拿!”
李晓明赶紧用两只胳膊护住头脸,口中连连叫苦:“哎呦!两位首领!快住手!快住手!
你们便是将我当场打死……我一时间,也决计拿不出十五万头牲口,十五万石粮食啊!”
他放下手臂,露出一张愁苦万分的脸,语气诚恳地解释道:“不是我不给,
实在是……盛乐城刚刚经历战乱,府库早就被那拓跋六修折腾得差不多了,哪里还有多少积蓄?
金银没有,布帛全无!
满打满算,城里的存粮,我几乎全给你们送去了!
我不是派人跟你们说了么?
若是有些差缺,待到来年风调雨顺,有了新收成,一定给三家如数补上!”
乞伏敖听了这话,怒火竟然消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瓮声瓮气道:“来年?来年太久了!不行!
最多……最多宽限你一个月!
一个月内,必须补齐!”
“呸——!”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日六延就啐了一口。
日六延一手仍旧死死扯着李晓明,一边扭头对乞伏敖怒道:“老乞伏!你他娘的还信他的鬼话?
偌大一座盛乐城,拓跋氏经营了几十年的西部王庭,就只有几千石粮食?
那拓跋六修和他手下那么多兵马,还有满城百姓,这两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喝风屙屁吗?!
这厮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尾、满嘴跑马的大骗子!
我怀疑……我怀疑他当初许给咱们的,那些草场土地,也是信口开河的!”
他越说越气,转回头,瞪着铜铃般的眼睛逼视李晓明,咬牙切齿地道:“姓陈的!
今日你若是不把答应的好处,当场兑现,老子就让你再也回不去那乌龟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