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不由转过身来,侧躺着看着另一张床上平躺着的纪炎,轻轻问道:“那何必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讨厌你的?”
纪炎不由吐出一口浊气,“可能吧······”
秦朗暗自思索,“能说说你和何必怎麽认识的吗?”
“怎麽认识的······”纪炎回想了下和何必第一天见面的场景,思绪好像也被拉回了那天。
那天是玫瑰学园的新生开幕式,场面极大,所有的师生汇聚在礼堂,纪炎作为特优生要上台发言。
在後台他遇见了那位好心的股东,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西装,打着领带,一身上位者的气质,他的旁边站着他的儿子——何必。
何必同样一身西装,带着一个领结,比起他父亲的内敛,他的身上满是出身不凡的傲气,还有对纪炎的蔑视,似乎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麽会对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那麽上心。
那种高人一等的眼神,纪炎从小就开始经历,这麽些年过去他的心里早就对这种态度心如止水了,更别提何必的父亲就是让他在这所玫瑰学园学习的大善人了。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纪炎都没有对何必有什麽不满。
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何必没有把纪炎放在眼里,纪炎也没有把何必高高在上的态度放在心上。
擦肩而过时,他们都以为会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
即便两人同样作为代表在新生仪式上发言,但他们两人心里都很清楚,他们的人生一定是天差地别。
是从什麽时候,何必的态度转变的呢?
纪炎努力回忆,应该是高一第一学期的那次月考。
年纪排行榜上,纪炎力压所有人登顶年级大榜第一,尤其是把何必压在了第二名,那天纪炎看见何必看他的眼神中格外冰冷。
纪炎越过人群看见何必的眼睛里,那里面一片冰冷的汪洋,纪炎瞬间感受到彻骨的冷意,就在他以为何必会做出什麽的时候,他又突然转身离去。
那次之後,纪炎不是没想过故意考低,让何必重回第一,毕竟他能来这所学校全靠何必的父亲,只是少考几分,把第一的位置让给何必,这对纪炎来说并没有什麽难以接受的地方。
从小看尽人情冷暖的孩子,在某些方面也很懂得人情世故。
就在纪炎下定决心,并打算在期中考试中付诸行动时,班主任找上了他。
班主任似乎是察觉到了纪炎的想法,委婉的告诉他,如果在接下来的考试中他不能保持住第一的好成绩的话,那玫瑰学园将不会给他提供奖学金。
同样,进玫瑰学园的学生除非毕业,否则中途也不能转学或退学。
所以如果纪炎没有足够的金钱去支付玫瑰学园高昂的学费,并且他想继续学习的话,那麽他就必须获得奖学金。
而获得奖学金的唯一途径就是在每一场考试中力压衆人,获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在班主任犀利的目光下,纪炎感觉自己的“阴暗”心思无处遁形。
纪炎只能赢,不能输。
所以之前设想的一切,什麽委曲求全,什麽退後一步,都是天方夜谭。
这种情况下,纪炎只能放弃自己的“两全之策”,在一次又一次的考试中得到第一名,也一次又一次的把何必压在了第二名。
何必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因为何必的态度,本来对纪炎就没那麽热情的同学们态度更加疏离。
但老师和校长们对纪炎的态度却越来越热情。
老师们不停的在同学们面前夸耀纪炎的优秀,时不时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把纪炎和玫瑰学园的学生进行对比,鼓励他们要像纪炎学习。
而校长更是多次在校园大会和股东大会中公开表示对纪炎的赞赏,称纪炎是玫瑰学园最优秀的学生。
玫瑰学园中的每一个学生都知道一点,纪炎是校长和所有老师心里的宠儿。
纪炎和他们不一样!
少年人是最团结的一群人,少年人也是最具有反骨的一群人。
师长们的偏爱并没有给纪炎带来好人缘,反而让他更加游离于学生之间。
如果他们一直是这种不理不睬的态度,纪炎也没觉得有什麽不能忍受的,毕竟孤儿之家的人也没有热情到哪里去,这些年他都是这麽一个人过来的,独来独往反而会帮他避免很多麻烦。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高二下半学期,从何必的态度开始转变。
那天是高二下半学期结束的时候,年级大榜再次公开,纪炎雷打不动的第一,何必稳坐第二。
但是何必并没有来看成绩,纪炎也没有当回事。
一直到傍晚时分,一场大雨倾盆而下,驱散了夏日的炎热烦躁。
纪炎在食堂吃完了晚饭,打着伞走在了回宿舍的路上,朦胧的雨幕中,纪炎看见前面有一个全身被淋湿的人,他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纪炎能感觉到那人的眼神越过厚重的雨幕,死死地盯着他,那种冰冷的目光让纪炎打了个冷颤,那是——何必!
这片天地仿佛被雨幕水帘分割成了两个世界,而何必就这样一步一步的向纪炎走来。
随着他靠近,纪炎看清了他的眼神,那双冰冷的眼神中满是阴暗的戾气,直冲冲的向纪炎涌来。
“纪炎,你为什麽不能去死!”
纪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