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妄连笑三?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尖锐,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刚才仙君纵意了,如今翻脸便不认人,仙君若是真有能耐,何不出鞘见?血,拔剑啊!”言语之中,居然有几分恨意。因为得不到?,所以爱恨交织。恨费尽心机,却还是求不得,留不住,放不下。可是恨来恨去,恨到?最后,只是恨所爱者冷漠无情。话?音未落,一道雪亮剑光骤然炸开。“铮——”碎骨兮出鞘的瞬间,整个魔宫的温度骤降。剑锋精准地穿透薛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的床上?。鲜血立刻涌出,顺着剑身上?的血槽滴落,在漆黑的床榻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红梅。沈御的手?稳如磐石,剑尖刺入,分毫不差。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钉住的魔君,声音冷得能凝出冰霜:“你凭什么以为我不敢出剑。”可薛妄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反而勾起染血的唇角。他伸出舌尖,舔去唇边溅到?的一滴血珠,冷笑不止:“仙君的伤已经好全了?”沈御敢现在动手?,肯定?是已经有把握离开幽都了,思来想去,也只可能是沈御的伤——居然已经好了。沈御眸光微动,握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是。”这个简单的字眼落下时?,薛妄突然抓住穿透自己肩膀的剑刃,任由锋利的剑锋割破掌心。他借力拉下沈御,让剑身又深入几分,几乎要碰到?沈御握剑的手?指。“无情剑道,当真无情。”薛妄喘息着说,呼出的热气带着血腥味扑在沈御脸上?,“也好,也好。”鲜血已经浸透了魔君半边衣袍,在床上?积成一滩。但薛妄脸上?的笑容却愈发艳丽,仿佛这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一般。沈御的剑尖又往下压了三?分,锋利的剑刃在薛妄肩骨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单膝抵上?床榻,雪白的道袍下摆扫过染血的床单,在床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下一秒,沈御忽然俯身,道袍广袖垂落,将两人笼罩在一片雪色之中。薛妄能闻到?沈御身上?清冷的气息,混着自己鲜血的铁锈味,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诡异香气。沈御的呼吸拂过薛妄的耳畔,话?语却比剑锋更冷,“今日过后,你我再无干系。”薛妄仰着脸看他,碎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右肩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将身下的床染得一片猩红。可他的红唇却愈发艳得惊心,微微张合时?露出一点湿润的舌尖,像是餍足又像是渴求。“仙君,你嫌恶我至此,事后竟如此伤我。”他轻轻唤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血眸中雾气氤氲,眼尾那抹胭脂色越发浓艳,可瞳孔深处却空洞得可怕,仿佛两个望不见?底的深渊。沈御皱眉,低头看着身下这个妖物?。薛妄的笑依旧妖媚,可那双总是流光溢彩的红眸此刻却失了焦距,像是伤心至极,就被人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艳丽空壳。碎骨兮的剑身在薛妄体内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沈御忽然意识到?,这个不可一世的魔君,此刻在他剑下脆弱得就像一片即将凋零的血花。沈御盯着薛妄那双失焦的血眸,胸口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手?腕一翻,碎骨兮“铮”地一声从薛妄肩头拔出,带出一串血珠溅在两人之间的床榻上?。“呃……”薛妄猛地弓起身子,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鲜血顿时?从伤口汩汩涌出,将他半边身子都浸透了。他颤抖着抬起左手?捂住伤口,指缝间不断渗出猩红,有几滴甚至溅到?了他苍白的脸颊上?。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红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眼尾的胭脂色被泪水晕开,显得格外脆弱。薛妄的嘴唇微微发抖,却还强撑着勾起一个笑。——明明神魂疼得像是被碾碎重组,可他却笑得满足。沈御冷眼看着这一幕,手?中碎骨兮的剑尖还在滴血。他忽然用剑身抬起薛妄的下巴,迫使对方直视自己:“我未曾催动剑诀,碎骨兮与凡剑无异。”“你不必装。”薛妄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沾在上?面的血珠随着这个动作滚落,在脸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他仰着脸的模样像极了受伤的野兽,明明心痛得指尖都在发抖,却还要维持最后那点可笑的自尊。“呵。”薛妄哑着嗓子低笑,“仙君对我留情,我真是感激涕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