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生命潮汐时全然绽放的样子,月光落在她睡颜上的恬静。
她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温度还在。
不会记得。
“行宫不会存在。”
行宫。
那些他亲手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东西。
那些通道,那些舱室,那些农场和牧场。
云姨欣慰的眼神,索拉和瑞亚泡在工坊里的身影,那些来来往往的各族族人。
不会存在。
“你建立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海噬鬼的战阵,海鲸族的战锤,鱼人的三叉戟,精灵的长弓。
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浴血厮杀的夜晚,那些欢呼胜利的时刻。
虚无。
“你走过的每一步,战斗过的每一场,守护过的每一个人——”
“都将如同从未生过。”
那团光还在转。
柔和,宁静。
像什么都没生。
“你…”
那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这一次,轻得像叹息。
“还要继续吗?”
死寂。
绝对的、彻底的死寂。
陆燃站在平台边缘。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波波熊粗犷的笑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蓝鳍从水下冒出头,甩掉鳞片上的水珠,三叉戟在阳光下闪着光。
珊瑚心族长被拉着跳舞,那完全不着调的舞步,惹得众人笑翻在地。
索拉和瑞亚趴在图纸前,复眼闪烁着狂热的光,爪子指着某个复杂的结构争论不休。
那些新来的种族代表,眼中从惶恐不安到燃起希望的变化。
那些在训练场上流汗的战士,那些在农场里忙碌的工匠,那些在交易区讨价还价的商贩。
还有那些孩子们。
那些在行宫上出生的孩子们。
他们有的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追着球跑。
有的趴在母亲怀里,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张望。
有的在沙地上和贝壳族的小孩滚成一团,笑声咯咯的,清脆得像铃铛。
陆燃站在那儿。
凝视着那团光。
它还在转。翠绿,幽蓝,金黄,无色。
那些颜色在他瞳孔里交替,像无数个世界在他眼前生灭。
如果他被抹去——
那些笑脸,都将消失。
陆燃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还在脑海里闪回。第一重考验时,独自面对那道水龙卷的瞬间。
海水从头顶砸下来,木筏在脚下呻吟,身边空无一人。他咬紧牙关撑过来了。
无数次死里逃生的惊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