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汴京西北小门内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乱挤的百姓。
是李纲挑出来的接应队。
禁军两百。
民夫三百。
推车者、搬粮者、抬伤者、弓手,各有位置。
张顺也在其中。
他昨夜刚从北城换下来,眼里全是血丝。
李纲问他“还能走吗?”
张顺咧嘴笑了笑。
“李相公,粮车来了,爬也得爬过去。”
李纲没有多说,只拍了拍他的肩。
城门不能大开。
只能开小门。
开得太久,金兵若趁机冲来,便是大祸。
可不开,粮车进不来。
这就是守城最难的地方。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赵桓站在宫城高处。
御旗已经升起。
他没有去西北小门。
李纲劝过他。
“陛下在宫城,能让全城看见。”
“若陛下亲去小门,反而容易让金人窥破接应重处。”
赵桓听了。
他现在学会了一点。
勇气不是每次都冲到最前。
皇帝要站在最能稳住全局的位置。
可他的心,仍跟着西北方向的风一起绷紧。
“报!”
“城外粮队已动!”
第一骑回报。
“金兵游骑正在靠近!”
第二骑回报。
“康王旗在!”
第三骑回报。
赵桓握紧城栏。
“李纲呢?”
“李相公已至小门。”
西北旧堤外,赵构的粮队正在向汴京靠近。
粮车不多。
却走得极重。
每一辆车上,都像压着城中无数人的眼睛。
岳飞带着义勇走在侧翼。
他的枪杆已经裂了一道口子,用布缠着。
昨夜没睡多久,少年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看着四周。
金兵游骑果然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