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问,石亭中的说笑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胡丹师放下酒杯凑近看了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南枫身上,
那股刚刚突破尚未完全收敛的筑基中期气息虽然被他自己压制了大半,
但在座的都是朝夕相处多年的熟人,稍微留心便能察觉到那份细微的差别。
李南枫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点了一下头
小有进境,算不得什么。
他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日常小事。
但石亭中的气氛明显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胡丹师第一个举杯嚷着恭喜恭喜,
杨馥嘉也笑着又给他斟了一杯,
李无月放下符册凑过来左看右看,
说哥你以后是不是能一个打三个了,
被李南枫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才笑着缩回去。
石亭外的雪还在下着,越积越厚,将院墙的轮廓、树梢的线条、
远处的山影统统模糊成了一片柔和的白。
炭火噼啪作响,映着每一张被暖意浸润的面孔,
灵酒的醇香与饭菜的烟火气在棉帘子围成的小小空间中交融缠绕,
将冬夜的寒冷隔绝在外。
李南枫坐在众人中间,手中那杯温热的灵酒散出的暖意从指腹一直传到心底,
有一种久违的、踏实的、安稳的满足感,
他环顾了一圈石亭中这些熟悉的面孔,然后收回目光,
仰头将那杯灵酒一饮而尽。
窗外雪落无声,炭火的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将这一室暖意烘托得格外安宁。
新年在迎松峰的热闹中落下了帷幕。
红绸灯笼收了,檐下的冰凌化了大半,
山道上的积雪被清扫干净,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面。
峰上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那种平淡而规律的节奏之中,各人各自忙碌,
李南枫也回到了静室,继续他雷打不动的打坐修炼。
这一日午后,他正盘膝调息,
运转着《混元固基经》梳理体内新突破不久的筑基中期灵元,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的节奏他再熟悉不过
平稳、从容、不疾不徐,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紧接着院门被叩响了,叩门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
李南枫睁开眼,神识一扫便认出了来人。
他起身推开静室的门,果然看到云飞澜正站在院中。
她今日难得没有穿那件惯常的火红长裙,而是一身深青色的劲装,
长束成利落的马尾,腰间挂着一只从未见过的储物袋,
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干练气息。
她站在午后的日光里,见李南枫出来便微微颔,
没有寒暄,只淡淡道了一句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不得不请你出关的那种。
李南枫看了她片刻,见她神色不似寻常,便侧身将她引入了静室。
门合上之后,他在矮几对面落座,为她斟了一杯简单灵茶,
茶水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
云飞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目光落在李南枫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如同在确认什么。
你筑基中期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