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松峰的冬天来得比山下更早一些。
每年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雪总是先落在峰顶那片龙鳞松的枝桠上,
然后才一层一层地向下蔓延,直到将整座山都裹进一片素白之中。
今年的雪来得格外早,十一月初便铺了厚厚一层,
山道上踩出来的脚印不到半日便又被新雪填平,
屋檐下的冰凌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如同挂了一排琉璃帘子。
这两年的光景过得比前些年更平淡,也更安稳。
血刀门的威胁随着定元城那边的局势逐渐稳定而渐渐淡化,
商会的生意在景宁城打开了局面,
易清凡年纪虽老,精神头却一日好过一日,
玉尘山上下运转得如同上了油的机关一般顺滑。
迎松峰上更是没什么大事,杨馥嘉埋头炼器,
胡丹师新筑了宅院之后每日喝茶打拳,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李南枫便在这种安稳的节奏中,将大部分时间都交给了修炼。
白日里他雷打不动地坐在静室中运转《混元固基经》,
将那门进境缓慢却根基扎实的功法一遍又一遍地推演、淬炼、打磨。
他服用的丹药不算顶尖,多是商会分配的寻常二阶辅助丹药,
品相中等、药力平稳,远不如那些能直接助人突破瓶颈的珍品。
但李南枫不急。
苍雷葬谷那几年天雷淬体的经历让他早已习惯了厚积薄,
他相信根基打得越深,突破之后的成就便越高。
这半年来他体内那层壁垒已经越来越清晰,
如同隔着一层薄纱能看见对面透过来的光亮,只差最后那一步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在一个寻常的冬日午后悄然到来了。
李南枫正在静室中盘膝端坐,闭目运转功法的第三个小周天。
灵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沿着《混元固基经》的路径逐次通过每一条主要的经脉和窍穴,
平稳而流畅,如同一道被疏浚了多年的河渠,水流清澈而恒定。
他本没有刻意去冲击什么,只是如同过去数千个日夜一样,
将这一遍功法运转得圆融通达。
可就在灵元流过丹田那一瞬间,他体内某处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震颤。
那震颤不像是冲击,
更像是一种共鸣
——如同两件同源的器物在靠近时自生出的呼应。
他此前半年来一直在感知的那道瓶颈,
在这一刻忽然变得不再是一道需要冲击的厚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