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常年握刀的人才有的肌肉记忆。
就算手里没有刀,那只手也会自动摆出握刀的架势,就像琴师的手会不自觉地弹动,绣娘的手会不自觉地捻线。
二哥朱樉从十二岁就开始握刀,握了快二十年——
朱柏的手心出了汗。
他忍不住又开口了
八哥——
这人……你怎么处置?
朱梓没看他。
他盯着疯和尚的脸,看了很久——久到疯和尚都不自在了,歪了歪头,嘟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朱梓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浅,像偏厅角落里那盏快要灭了的油灯,忽明忽暗,照不亮什么,却什么都看得见。
帅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品味一块没吃过的点心,倒是有趣。
他顿了一顿,转头对徐忠道
关进地牢。单独一间。不许任何人探视。
吃的每天一顿,稀的。
别让他死了——
也别让他好过。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像在嚼一块硬骨头,每嚼一下都咯咯作响。
朱柏听到不许任何人探视六个字,心沉了一下——
八哥这是要独占审讯权。
不管这个疯和尚是谁,八哥都不打算让他跟任何人接触。
为什么?
是因为八哥也看出了什么?还是因为——
八哥想独吞什么?
如果这个疯和尚真是二哥——
那八哥把他单独关起来,意味着什么?
朱柏不敢想下去。
徐忠领命,招呼护卫把疯和尚往地牢方向带。
疯和尚被架着往外走,赤脚拖在青砖地上,出的声响。
经过朱柏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偏过头来——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痴痴傻笑的涣散,而是一种极其清醒的、锐利的目光,像一把从刀鞘里抽出来又瞬间收回的利刃——
快到朱柏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然后疯和尚笑了,笑得又疯又傻,口水都淌下来了
小兄弟——记住哥哥的话啊,你那二哥——
话没说完,嘴就让护卫堵上了。堵嘴的是一块破布——
不知道从哪儿扯的,上头还沾着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