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和尚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高墙,又回头看了看逼近的护卫——
他忽然不跑了。
站在墙脊上,双手合十,笑嘻嘻地道
阿弥陀佛——
小和尚不跑了。
跑累了,歇歇。
两个护卫扑上去,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
疯和尚乖乖就擒,半点不挣扎,反而笑嘻嘻地冲底下的潭王眨了眨眼
王爷——
您这屋顶的瓦片子质量不行啊,小和尚改日给您介绍个好的窑口,打八折。
朱梓没理他。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带下来。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把茶撤了。
疯和尚被两个护卫从墙上架了下来,脚刚沾地,就朝朱梓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他的脚赤着,脚底板磨出了厚厚一层茧,黑黢黢的,踩在青砖地上不留半点脚印。
趾缝里还夹着一小片碎瓦渣,他走一步一声,像在给自个儿打拍子。
王爷,您头上的——擦擦?腥味儿挺重的,要不小和尚帮您——
闭嘴。朱梓说。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把疯和尚的话齐根斩断了。
疯和尚的嘴果然闭上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哦,你不让说了那我就不说的乖觉。
可他的眼睛还在笑,笑得又贼又亮,像两颗偷了油的耗子眼。
朱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再一次仔细打量着这个疯和尚——
月色下,那张满脸雀斑的脸让护卫的火把一照,多了几分明暗交错的立体感。
嘴角淌着唾液,眼角挂着笑纹,看着确实像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可那个站姿——
那个被按住肩膀却依然稳如泰山的站姿——
让朱柏的心一紧再紧。
疯子被按住了会挣扎、会喊叫、会抖。
这个人——
一条纹丝不动,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还有他的手——
左手被护卫反扭在背后,右手垂着,五指微曲,像在虚握什么东西。
朱柏盯着那只右手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那个姿势,是握刀的姿势。
他右手虚握的角度、虎口的朝向、小指微翘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