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絮絮叨叨的声音忽然停止,关之久沉默了很久,“我没有杀人。”
“我是在帮他们。”关之久发出了长久的叹息,“我如同上帝,赐予他们自由。”
关之久站起身,双手在空中挥舞,好像在指点世界,“庸俗的人,无法理解我。”
饶是宁堃浑身无力,也忍不住用积攒的力气抨击,试图唤醒一个疯子的良知,“没有人可以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临终关怀本是人文关怀,以人为本,但你,是藐视人权的谋杀犯。”
虚焦的眼睛望向虚无,宁堃也不知道他在看着什麽。
“你们两个,都是杀人犯。”
“……”
好像无边的空间里,想起两声铁锈摩擦的声音。
关之久的往後退了一步,低哑的笑声,如同生锈的乐器,演奏着最难听的曲目。
“关颖琪,他说你是杀人犯。”
“我最多的是包庇罪,从犯都算不上,”关颖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翘着二郎腿,对宁堃的话毫无反应,“到时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争取立功,几年就出来了。”
“……”关之久笑的更难听了,“X的,那你的周师哥怎麽办?你愿意看着他们两个双宿双飞?”
关颖琪顿了一下,随後嗤笑道:“人不是被你抓来了,他应该没有机会跟师哥双宿双飞了。”
关颖琪说的万分肯定,关之久也不否认,在沉默中,肯定了她的话。
说是让宁堃作为人质以交换条件,其实根本就没想宁堃活。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再拖一个人下水。
顺便实现自己的交易,如果实现不了也无所谓了,死也有个垫背的。
宁堃蜷缩在地上,眯着眼睛,在虚无中,寻找着逃生的方向。
“唔!”腹部忽然一阵钝痛。
关之久一脚踹在了宁堃脆弱的腹部,劣质皮鞋的鞋尖,踩着宁堃的胃,踩的他连连作呕。
“老子是——”关之久举起手,“上帝!”
“唔……”
浑身都痛,宁堃蜷缩的更加厉害,手攀上了他的脚踝,想要扯开。
越挣扎,关之久越兴奋,踩的越用力。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医生,满口仁义道德,以为自己可以救所有人……”关之久发了狠,“明明人都快不行了,还要用药,用仪器吊着他们的命,不管他们痛苦与否……”
关之久越踩越重,“贱人……你们就是想赚这份钱……所以硬拖着病人,直到他痛死!!!”
癌症病人有的是多器官衰竭死的,有的是活生生痛死的。
在他们真正死亡之前,他们已经忍受疼痛,忍了很久很久。
他们无法入睡,每一次睡眠,都是疼痛至昏迷。
每个癌症每个器官,痛感都不一样。
即便是临终关怀,也无法做到完全不疼的离开。
因为国家有严苛的麻药管理系统,严格的药量规定。这是对全社会负责,即便有时候家属也并不理解。
“你作为……医生……不是应该……”宁堃抓着他的脚踝,忍着腹部的痛,断断续续的说着,“……更理解……医生吗……”
“做了医生之後,更不能理解了。”
关之久低下头,垂眸看着他。
脚踝一扭,踢开了宁堃的手,也顺带着放过了他,“周粟,这个自诩高风亮节的人,只有知道失去的痛苦後,才能明白家属真正的心情。”
“毕竟……”关之久转身离开,“实践才能出真知,他安慰家属的话,太冠冕堂皇。”
胃被踩的筋挛在一起,一阵一阵的抽痛。
宁堃缩成了一个球,这样就可以藏起他的脆弱,保护自己。
关之久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一直坐在旁边围观的关颖琪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宁堃身边。
“背着光走,走到尽头往左边跑。”关颖琪蹲在宁堃身边低声说着,“一直跑,那里可以求救。”
关颖琪瞄了一眼宁堃的束缚,“你自己解开了,我就不帮你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