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病房的门虚掩着,宁堃听着他们争执,缓缓睁开了眼。
紧盯着纯白色的天花板,神游天外。
病房的门被打开,周粟带着医生一起走了进来。
“你醒了啊。”
医生是宁堃没见过的,应该不是他的主治,年纪看起来不大,带着副眼镜,“我姓单,单檐。”
“……”
“额……”单檐瞥了周粟一眼,“我是京城来的医生,是专门来给你看……”
“嗯。”宁堃听烦了,“出去。”
他想一个人静静。
爷爷去世很突然,失忆很突然,再次回忆也很突然。
其实回忆,就是把你的痛苦,在经历一遍。
然後再次痛苦,再次撕心裂肺。
这过程中,很多时候,心会变得。
“你也出去,”泪水顺着眼眶打转,然後滚落至枕头里,“周粟,你也出去。”
“哥……”
宁堃闭上眼,不想再与之交流。
他该如何承受爷爷离开的事实。
可他们明明告诉他,爷爷在家等他。
在哪个家,在哪里等。
天下哪里还有爷爷。
他早已是冰冷的骸骨,躺在同样冰冷的水泥之中。
好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刺进心脏,杀不死,割不破,却无情的碾压着,无比疼痛。
一条大河奔流而去,站在浪花中央,我无力阻止。
“让他静静吧。”单檐推了推周粟,“走。”
宁堃望着天花板,就这样痴痴的望着。
那片纯白,印出爷爷的模样。
宁堃笑了一下。
立碑,宁堃去了。
爷爷的遗像最终还是落到了墓碑上,他的名字与奶奶的刻在一起。
只是他们依然分了两地,因为奶奶的坟墓在另一座山。
那座山头,已经不再售卖墓地了。
一座山一座坟,一条河一条生,千山万水,万万千千的人离去,万万千千的人回来。
一整天,周粟都陪伴在宁堃左右。
可他好像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面无表情的经历了撕心裂肺的苦楚。
一夜过来,宁堃好像有忘记了。
宁堃问:“爷爷呢?”
周粟不答。
单檐长留在了这里,帮助宁堃治疗。
外伤易治,心伤难医。
周粟又请来了他的师父,可宁堃根本不配合,不听不说。
好像灵魂已经死了,躯壳还活着。
然後,某一夜,他打开了病房的窗户,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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