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痛折磨着他,也折磨着家里的人。
他们为他心痛,也无法为他分摊或者解决痛苦。
周粟不忍心,买了点止痛药,给爷爷吃,让他能睡个安稳觉。
後来,爷爷状态越来越差,死亡的那一夜,周粟和宁晚栀都在他身边。
他们见爷爷状态不对,想要去找宁堃,让他赶紧回来,见爷爷最後一面。
还没有出门,就被宁志铭阻拦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请来的人,宁晚栀和周粟根本反抗不过。
宁晚栀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骂着,“你这是非法囚禁!”
没有用的。
他们被困在爷爷的房间,陪伴了爷爷最後一程。
一条龙很快就来了,周粟他们却依然被控制。
因为宁堃还没有考完。
好在,人多眼杂,周粟在宁晚栀的掩护下,翻墙出来。
太晚了,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爷爷清醒的经常念叨你,但我估计,他也知道你的爸妈不让你见他,所以,後来他也不念叨了,就等着你给他打电话,然後他强撑起精神,跟你说两句,不让你担心。”
宁晚栀也蹲在了宁堃的身边,接上了周粟的话,“我跟小周哥轮流照顾爷爷,他们不想让我耽误学习,想把我带走,我不愿意。跟他们打了好几架,才留下来。哥,爷爷真的不怪你。”
宁晚栀的手指戳了戳宁堃,“他说,你的未来,比他的重要,人死後就是一抔黄土,而你未来是星光灿烂。”
可如果没有爷爷,就没有现在的宁堃。
星光灿烂,如果没有了太阳,星光如何灿烂。
“爷爷他,瘦脱相了吗……”宁堃印象里,爷爷老了很多,白头发多了很多,但是说话依旧中气十足,身体也很健硕,“我会不会认不出他了……”
“不会的,”周粟摇摇头,“爷爷走的时候,是笑着的,他很幸福。”
“爷爷在生命的最後,看见了奶奶和他曾经的兄弟,”宁晚栀也说道,“他先是念着你的名字,跟你说了再见,然後手动了几下,眼神就开始空洞了。他说的最後一句话是,小花。”
小花,是奶奶的名字。
其实,肺癌的病人,临终前,是没办法说话的。
他们会口吐白沫,吐出肺部的组织液,只有出气没有近气。
然後安静又痛苦的死去。
“真的,当时我跟晚栀就趴在爷爷旁边,”周粟松开了宁堃,转而握住他的手,“这次,我绝对没有骗你。念完之後,爷爷才开始出现死亡的反应。”
“好。”
人临死前,会看见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如果到那边,爷爷能和他的挚爱,兄弟,家人相聚。
那麽,也没有那麽坏吧。
宁堃只能这样劝慰自己。
他们三个,为爷爷守夜,坐在灵前说了很多很多,说小时候的事,长大後的事,说爷爷对他们的爱和关心。
说着说着,三个人又哭做一团。
宁堃还是不甘心,为什麽,所有人都对他这麽残忍。
抛弃他,利用他,最後再狠狠的刺他一番。
比起恨别人,他恨自己。
两个月,他两个月都没有回来看看。
这两个月,但凡回来看一眼,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恨,他也恨父母。
从小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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