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吗,难受吗,时常会念叨起他的孙子吗。
“爷爷是两个月前确诊的……”周粟依然跪着,就着这个姿势,缓慢的阐述着。
两个月前,爷爷突然在家里发烧,呼吸不上来,痰多,整个人冷的浑身发抖。
周奶奶一整天没在外面看见他,出于关心,就去爷爷家看了看。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爷爷躺在床上,发烧烧的人都有点不清醒了。
几个老邻居赶紧叫了救护车,同时周奶奶也给周粟打了好几个电话。
那会儿周粟正好在忙,没有听见。
等他看到手机消息的时候,回拨过去,奶奶却说没什麽事。
当时忙着工作,也没在意。
过了几天,他实在是不放心,要是真的没事,根本就不会打这麽多电话。
焦虑一但生成,是很难消除的。
于是当天夜里,周粟就回去了一趟,看看家里的情况。
这件事情,宁堃是知情的,那天他在值班,周粟忽然着急忙慌的来肺外科找他,说今晚他不回去了。
就是这天晚上,周粟发现了他们隐瞒的秘密。
家里亮着灯,周奶奶守在锅前熬汤。
一闻就是药膳汤,小时候周粟一生病,奶奶就要煮这个汤,说是土方,来的快。
这种药膳一般是不会轻易煮的,周粟看了老人今年的体检报告,还挺健康的。
周粟就奇怪,这药膳煮给谁的,周奶奶怎麽都不说,就说自己喝。
她不说,周粟也懒得纠缠,心想着既然回来了,就在去看一眼爷爷。
结果……
结果就是发现了他们的秘密,爷爷生病进医院,查出了肺腺癌。
推开爷爷的房门,入目的,就是氧气瓶和监护仪。
而爷爷,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太突然了,周粟被吓到了,直接跌坐在地上,当即就要拿手机打电话给宁堃。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拨号,身後伸来一只手,夺走了他的手机,连带着拎着他的衣服後领,把他拉到了客厅。
宁志铭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馀光却先看到了周粟手机上,对宁堃的备注。
一瞬间,脸色涨红,气的他直接把周粟的手机砸了,指着周粟的鼻子骂了好久。
再後来,就是威逼利诱让周粟闭嘴。
他奋力反抗,一定要告诉宁堃。
结果宁志铭说,如果他告诉宁堃,那麽他会把爷爷转移到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为他养老送终。
宁母呢,她也威胁周粟,“你也不想爷爷最後死在其他地方吧。”
周粟沉默不答。
他们会这麽说,就会这麽做。
告诉宁堃,他们回来挣一挣,说不定能把爷爷的监护权挣回来,但是如果挣不回来呢。
不告诉宁堃,那麽他之後会有多麽痛苦。
“很快的……医生给爸预估的存活期很长,两个月後宁堃就考完了,就能回来了。”宁母又改了脸色,软硬皆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拉着周粟不放,“宁堃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这样,如果你答应阿姨,阿姨就支持你跟宁堃在一起。”
“你放屁!”宁志铭不同意了,怒瞪着周粟,“你个死gay,离我儿子远点!”
周粟被他们缠了几个小时,真的是软硬皆施,堪比审讯。
他没有办法,他知道宁志铭说得出做得到,也见识到了他的手段。
小小年纪,家里人不在身边,没权没势,周粟斗不过他。
于是,周粟妥协了,但他的要求就是,他要回来照顾爷爷。
各退一步,宁志铭帮他修好了手机,“你的手机,我安装了窃听,但凡你告诉宁堃,我就立刻带他走,你别想着把手机扔了再跟他说,我有定位,以及长时间听不到你的声音,我也带他走。你把这个拆了,我也带他走。”
“……”
如同看惯犯人一样,周粟紧咬着牙,生生忍下。
“我看着他一天天消瘦,看着他被病魔折磨,很痛苦……”周粟静静地阐述着,“明天见到爷爷,你会发现,他瘦了很多,脸颊都凹下去了。”
亲人在自己面前一天天老去,一天不如一天,不断的消瘦,不断的痛苦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