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会议室大门紧闭,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邹凯越陪着宁堃站在门外,不断地拿着手机发信息。
时不时还给宁堃拍照,给手机里的人报备。尽职尽责的逗宁堃开心,最後换来他的不耐烦。
等了有一会儿,会议室门打开了。
三位医院的大佬从里面走出来,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易院长走到宁堃面前站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休息几天,等我们都处理好了再回来。”
回家休息几天,那不就是停职……
宁堃嘴唇紧抿,一时哑言。
家属要求的是辞退,医院仅仅做停职处理,已经是非常袒护了。
失忆症,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忘了什麽,会不会再忘。
连宁堃都不知道,他到底忘了什麽,从什麽时候开始忘得。
那麽,他有没有忘记曾经的知识,未来有没有可能突然发病。
这些都是未知数。
易院长面露慈爱,很是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我看了你的排班表,这段时间你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停职,催退。
宁堃垂眸,看着地面不应答。
长睫遮盖了他眼中的情绪,攥拳的手彰显着他的不甘。
此时此刻,除了认下,别无二法。
他一直垂着头,嘴唇啓啓合合,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不是!”邹凯越急道,“院长,这是什麽意思,停职?”
“……”易院长并不应答,只是又拍了拍宁堃的肩膀,转身离开。
她不答,不代表邹凯越不再问,跟着她的脚步就往电梯口走。
後面的两位主任,明显刚刚大吵了一架,脸色都是难看至极。
韩主任黑着脸,擦过宁堃的身侧,甩手而去。
“小宁啊,没事,”林主任握住他的肩膀,眉眼间尽是慈爱,“没事,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正好那个论文不是还没收尾嘛,你收一下尾,然後发给我看。一作就写你,到时候发表。”
言毕,宁堃一惊,“老师……这不行……”
“怎麽?病例当时是你第一个提出来是罕见病的,治疗我们也是一个项目组,重要节点也是你研究提出建议的,论文也是你起纲你主写的,怎麽不能一作?”林主任“啧”了一声,“我老了,没有下面那群有话语权,你为人不够圆滑,处事也很稚嫩,一心做学问,搞不过那群权利派的。”
案例是宁堃接的,当时那个病人还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麽病,完全低估了严重性,是宁堃在做检查後,发现片子和血检报告不对的。
当时就喊了林主任一起会诊,最终又经过了很多检查,才最终确诊。
成立了专门的项目组,林主任是组长,宁堃辅助。
“老师……”宁堃喉头一哽,他的执拗伤害了太多太多的人,包括他自己。
林主任笑了起来,“好了……老师还在呢。”
……
身在爱中,却怀疑每一个人的真心。
宁堃错了,错的彻彻底底。
走廊上就剩下他一个人,他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往下看。
人如蝼蚁。
背後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缓慢的靠近。
“你说,老师是不是也知道,”宁堃站着不动,脑袋完全放空,他已经不知道他该有什麽样的反应了,这些天来,他完全失去了,“我所期待的真相,却伤害了那麽多人。”
他向周粟倾泻多年来隐藏的怨恨,向邹凯越发泄自己的愤懑……
如果,他没有想起来周粟,如果,他没有非要追求真相,如果……
他从不和周粟认识。
那麽,一切是不是会向以前那样,波澜无惊。
“哥……”
不,他要和周粟认识的。
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