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爷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他许久,微微点头,氧气面罩下的嘴唇颤动,“小……周医生……”
“是我!”周粟满脸惊喜,“孙爷爷记性真好!”
“那我再给你介绍一位医生,”周粟拉着旁边的医生一起凑近孙爷爷,“这位是徐医生,你可以喊他小徐!”
“好……”孙爷爷的手摆了摆。
周粟又简单的跟孙爷爷说了一些别的,很多话术都是在安抚孙爷爷不安的内心。
从进门到现在,周粟没有看过宁堃一眼,而是带着温暖的笑容,询问了孙爷爷,又约谈了家属。
直到最後出门的时候,周粟才回头,笑着说了句,“宁医生也来吧。”
走在院里,细细打量,白天的疗养院,比那天晚上看到的要好看很多。
如同周粟所说,疗养院很大,前前後後差不多有四五栋楼。
花园也有好几个,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宁堃特地去看了一眼,一大早花园里就已经有不少人了,家属推着患者,缓缓走在绿荫里。
清晨太阳升起,消散了昨夜的凉和露水。
空气中弥漫着属于清晨的独特清香。
树丛中有鸟儿不断飞过,叽叽喳喳的,好生热闹。
在花园的旁边,就是一栋栋白墙黑瓦的小楼。
每栋楼楼层不高,房间数也算不上很多,新奇的是,每栋楼似乎都有自己的设计。
不像欧美那边的正规洋房,像是中国式的小洋房,中式建筑和欧美的结合,有点民国时期的意思。
内里的装修也是处处显温馨。
走廊的墙上挂着不同的画,颜色搭配和行笔走向,肆意且自由。
孙爷爷住的地方较为僻静,离周粟的办公室很远。
估计是不想让家属走太远,周粟选了一个在同层楼的小会议室,让家属们坐在这里等他。
没等一会儿,周粟跟徐医生一起进来了。
会议室里有一个大屏电视,周粟调出PPT,“主要是跟家属们说一下我们的整体治疗方案,不在病房内说呢,是因为家属们还没有给爷爷说明他的病情。”
此话一出,孙春燕眼睛瞥了眼她的大哥。
男人依然是一副威严的表情,不容反对的态度。
孙春燕无声的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周粟从各个方面,全面的讲解了治疗流程。
治疗分两块,一个身体上的,一个是心理上的。
身体上的治疗很笼统,只要就是姑息治疗,适当的时候减轻病人的痛苦。
而心理上的……
“这方面的治疗,不仅是对患者的,也是对家属的,”周粟说道,“因为,家属的心理,是会影响患者的心理的。所以,我们也希望家属配合。”
“怎麽个治疗法?”孙大哥皱眉,声音威严,“你是说我们家属也有病?”
“主要就是,对您进行心理疏导,”周粟没有理会孙大哥的横眉冷对,而是更加柔和的说道,“不是病,是让家属放松,也是让孙爷爷放松。”
周粟为他解释了很多,可他似乎一点都没听进去,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後转身离开。
也不知道对这个方案认可还是不认可,只是草草的在文件上签了字。
其他几位家属要走的时候,周粟留了他们一下,“如果有问题,还可以再来问我。”
小会议室内,只有宁堃一直稳坐泰山,没准备离开。
家属陆陆续续都出去了,宁堃还坐在那里。
周粟侧眸看了他一眼,三言两语支走了徐医生。
轻巧的拉开椅子坐下,探头探脑的去看他,轻声问道:“宁医生怎麽了?”
“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宁堃叹了口气,“我一开始以为,李昌明至少是准备好的……”
宁堃愁容满面。
作为医生,见过那麽多生死。
话虽如此,不过宁堃还是不会过多插手过多,他见过太多人悔恨。
悔恨自己没有跟亲人说他的病情,让他不明不白的离开;
悔恨自己没有适当的放手,让他轻松一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