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做了什麽事情让宁医生讨厌了吗?”
周粟的声音从背後传来,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阴阳怪气,反而带着委屈,诚恳的很。
但是问题的答案呢,宁堃依旧不回答,他并不讨厌,所以只能装作没听见,拍拍屁股走人。
。
走廊尽头的病房,刘家老人前脚出院,後脚就又有人住了进来。
是个年轻人,脸色青紫,说一句话,喘两口气。
住进来的时候,宁堃按例去看了一眼,再报给林主任。
林主任是科室的大主任,也是他的老师,从学校开始,一直带他到现在。
“幸苦,”林主任翻了翻资料,“听保卫科说,你阻止了一个第三方机构进病区?”
宁堃一愣,“老师……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不知道?”林主任放下手中的文件,笑呵呵地看向他,“今天正好在门口遇到了,保安没让他进,我就多问了一嘴,只是觉得好奇,你平时不是不愿意管这些事嘛?”
是不愿意,如果只是普通的第三方机构,他都不会搭理,反正会有专人处理,可是这个……
“他是临终关怀的,”宁堃坦白道,“会影响病人恢复的心情。”
“你的想法是对的,”林主任敛了笑容,点点头,“不过有些时候……”
话说了一半,林主任又摇摇头,停住了,转而说道,“没事,你先去忙吧。”
林主任今年五十几,年纪跟宁堃父亲一样大,宁堃跟着他这麽多年,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他懂林主任的一切言下之意,包括这次。
只是他这次,看不懂林主任的情绪,为什麽,他会带着释怀呢。
“好的。”宁堃收回视线,不再研究,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抱着新病人的资料,又去跟护士站交代了一些。
刚准备回办公室,保安师父笑呵呵的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还有一束宁堃叫不上名字的花。
保安抱着花,径直走向宁堃,“请问,宁医生是哪个啊?”
“……”宁堃眯着眼睛,也不答话,只是盯着那束向日葵。
来医院带向日葵的,除了他,宁堃想不到第二个人。
于是,他沉默的指向身後的好同事,“他是宁医生。”
邹凯越:“?”
“哟,”保安眼睛一亮,滴滴答答的跑到同事面前,捧出不知名的花束,递给他,“宁医生啊,这是那个黑名单让我给你的。”
邹凯越连连拒绝,摆着手远离。
“听他乱说!”邹凯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揪住准备跑路的罪魁祸首,冲保安说,“我姓邹,这位才是宁医生。”
祸水东引失败,宁堃老老实实的接受了保安的目光洗礼。
“到底谁是?”保安懵了。
“他!”邹凯越抢过保安怀里的花,往宁堃怀里一塞,“病人家属的爱,收好了。”
“……”
那不知名的花束还是被好同事砸进怀里,随之而来的,宁堃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清澈醇厚。
这一来一回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病区的有些病人和家属本就呆的无聊,听见八卦更是陆陆续续跑出来围观。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宁堃也不再推辞,哽着一口气,收下了。
宁堃瞥了一眼同事,“邹医生,这位是黑名单,不是病人家属……”
不等邹凯越反应,宁堃抱着花快速钻回了办公室。
“什麽黑名单?”邹凯越一脸懵,眼睛眨巴眨巴,看向保安。
保安耸耸肩,抱着剩下的向日葵也跑走了。
病区的办公室是个大办公室,不只有宁堃一个人,好几个主治医生都在这里。
有医生出了门诊,剩下的几个顾着干活,也没人去看抱着花,蹑手蹑脚走进来的宁堃。
办公室十几张桌子挨在一起,每个人办公的空间都不大。
不过宁堃也算幸运,分到窗边的位置,有个窗台,倒是比其他人大一些。
宁堃随手将花束扔在窗台上,许是扔的用力了些,卡在花中间的卡片掉了下来。
天蓝色的卡纸落在桌子上,宁堃不用拿起,也能看见上面的字。
字体遒劲有力,一撇一捺彰显着主人的俊朗。
「宁医生:
上次见你好像喜欢花,这次特地带了一束,很适合宁医生,寓意节节高升,健康平安,望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