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逸青神色茫然:“你喜欢什麽?”
盛廷舟揉着他的手,触感滑腻,邵逸青的脉搏在他拇指下跳动,随着他的心跳节拍一起:“您知道的。”
给穷人送钱,给富人送利,给纯情的人送情,给花心的人送欲,这些邵逸青从小灌输的概念萦绕心尖,让他这些年无往不利,送礼送得不合心意,等同于没送。可是盛廷舟喜欢什麽呢?邵逸青猜不准,也摸不透,但他看向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略微有了些底。
“盛总为难我。”邵逸青就要摘下,“这镯子我戴不起。”
盛廷舟按住了他的手,揭示了谜底:“您并不喜欢贺思扬,别再耍他了。”
邵逸青不认:“盛总怎麽知道我不喜欢?这段日子以来,我可是越来越喜欢他了,盛总不要以己度人,我对思扬多少是有些真心的。”
盛廷舟声音冷淡:“是吗?”
邵逸青荒唐地说:“是。”
一桌美食尽皆被辜负,盛廷舟这已经是最後一次跟他明面商量,他看邵逸青贼心不死,劝说的言语也都堵在了嗓子眼里,贺思扬那头已经鬼迷心窍没有人权可言,斩断混乱的方式只有邵逸青手下留情。
可显然对方是不愿意的。
盛廷舟不知在想什麽,他笑了一声。
随後邵逸青就悬了空,他被alpha结实的手臂抱了起来,走向了另一侧的窗台。
盛廷舟拉开了那窗帘,将邵逸青放在了危险的境地,身後悬空没有支撑,尽管只是二楼的高度,掉下去也能把人摔个半死。邵逸青本能地抱住了盛廷舟,他面前这个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被alpha恶意地往外压,背部全部被压到窗外,于是出于求生意志,他抱着盛廷舟的手臂很紧,缠得很痴,他虽然知道盛廷舟不会真的要把他给弄死,但这样的处境中,他才懒得多想,也懒得去赌。
Omega的双臂将他抱得很紧,盛廷舟内心因紧实的拥抱而感到巨大的满足,他并不伸手去环邵逸青的腰,去给他做任何的支撑,他只是将双手压在了窗台两侧,感受着对方全身紧贴在他怀里的样子。
就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邵逸青的眼睛这麽说着。
这并不真心,因求生欲,因本能而産生的拥抱的动作,丝毫没有真心可言,却仍然能叫盛廷舟的心里感到充实和安慰,他将手里那根烟提起来,喂到了邵逸青的嘴边。
邵逸青不明其意,但仍然咬住了那支烟,他吸了一口,神色越发挑衅,他将白雾吐在盛廷舟的脸上,看对方轻轻闭上双眼,颇为享受的模样,邵逸青忍不住道:“盛总,你真是个变态。”
盛廷舟缓缓睁开眼睛,并不与之计较,也没做出任何回应,他拎着那根烟,含在自己的嘴里,只要想到邵逸青含过,他吃进了邵逸青的唾沫,他都感到一阵的舒爽。
盛廷舟吐出来的白雾,邵逸青却没接,他偏开头,还没喘息一口,就被一只手扣回了脸,尼古丁嘴对嘴喂进了邵逸青的肺腑,他被呛到了,想躲开,但盛廷舟双手都缠了过来,一只掐他下巴,一只握他的後脑勺,让他躲无可躲。
接吻是一件提高身心愉悦的事,是一件需要闭上眼睛专注感受的事,但是盛廷舟始终没有闭眼,他看着,越发深切的眼神,和对方勉强又质疑的目光交接。
邵逸青被扣着下巴索吻,盛廷舟的吻技进步了,他学的很快,技巧与情欲相通,吻得Omega血液沸腾,无法推拒,吻得邵逸青逐渐迷失,逐渐沉浸。
其实乌木比白兰地好闻。
盛廷舟也比贺思扬够劲。
邵逸青与盛廷舟吻得意乱情迷,他们痴痴地望着对方,谁也不愿意闭上眼睛,似乎要把对方欲色的模样刻在脑海里,他们的气息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
冰凉的玉镯已经逐渐染上了邵逸青的体温,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抚向盛廷舟的胸膛,期间玉镯擦过对方的脖颈,没有长久停留,让人为之心痒地挪了地方,alpha健壮的身躯令人痴醉,邵逸青没喝太多的酒,但他已经醉进这个吻里。
盛廷舟是玩情欲的好手,他进步神速,假以时日,定能超越他邵逸青。长江後浪推前浪,邵逸青喜欢好学的人,喜欢聪明的人,也喜欢有能力的人,那些特质在盛廷舟的身上都能找到。跟这样的人相恋不会无聊,可遗憾的是,邵逸青已经失去了与人相恋的能力。
他在盛廷舟的身上,只能找到原始欲望,并不奢求其他的东西。
长达五分钟的吻,是邵逸青有史以来持续最久的时间,这五分钟里,他与盛廷舟深切勾缠,世界里再没有别人。是否有服务生,身後是否被人发现,他们都不在乎,他们在充满欲望的夜色里交换唾液,在欲望中反复颠倒。
邵逸青比盛廷舟年长,精力自然不如年轻人旺盛,他终见疲惫,率先低头,贴着盛廷舟的胸膛喘息,只是还没有三秒钟,他又被强行擡起下巴,又被裹进一片火热里去。
盛廷舟的鞋尖抵着墙壁,手指掐着邵逸青的脸,低着头,不知疲累地与对方接吻,邵逸青连脖颈都红了,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窒息。
换不过气了。
邵逸青猛地偏开了头,而後紧紧抱住了盛廷舟的脖颈,像求饶,又像憎恨,他趴在对方怀里大口地喘,而後重复的动作再次上演,他感受到盛廷舟的手臂像巨蟒一般再次攀了上来,邵逸青忍无可忍,按住他的手腕,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说了声:“不……要。”
他已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盛廷舟转手抱住了他的腰,往後看了一眼,深潭般的眼眸是叫人无法抵抗的野心,他把邵逸青抱下了窗台,放在了窗边,而後就再次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他再次吻上来的时候,邵逸青人都傻了,他已经呼吸困难,此刻再没有什麽挑衅与算计,他觉得盛廷舟已经不是在吻他,而是在杀他。
邵逸青拼命推人,铜墙铁壁锁着他不动如山。他紧紧抓住了身後的窗帘,整张脸都涨得青紫,像快要溺水的人一般狠狠抓着浮木,窗帘在他手里挤压变形,被拉扯到极致。
忽然,“哗啦”一声,头顶砸下一根长棍,窗帘因撕扯和大力的拖拽落了下来,将两个难舍难分的人裹在了一起,邵逸青似乎听到了惊慌的脚步声,而他则被盛廷舟按在窗帘里谋杀。
本就快要窒息的人因为窗帘落下,四周的空气无法顺利传递,邵逸青浑身成了一滩水,他被扣住腰挤压索吻,在他意识快被断掉的时候,他的双腿一软,就要向地板上砸去,盛廷舟是他的杀人凶手,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在邵逸青接近断气前将人抵在墙面上喘息,他们吻到双方都涨紫了脸,接近断气。
盛廷舟并不比邵逸青好受,这个吻疯狂得如同谋杀与自残,他们之间此刻只有急促的呼吸声,那种抵死缠绵,那种生死的绝境与心跳,叫人恐慌,也叫人上瘾。
“不是想杀了我吗?”盛廷舟呼吸扫过邵逸青的耳畔,有着疯子般的醉意,“练练您的体能与肺活量,叫我死在你的手里,比贺思扬得手来得实际。”
邵逸青看着他面前的疯子,呼吸断断续续,他沉默许久,而後说:“我从来没想过……要你的命。”
盛廷舟托着他的腰,眼中无限贪婪。
唇瓣擦过涨得紫青的脸,两个人是同样的难堪。
温热的镯子贴在盛廷舟的脖颈,邵逸青捧住他的脸,目光阴寒:“我要的是你的撕心裂肺,是你的求而不得,是你的如痴如醉与兵荒马乱,我要你尝爱情中最苦难无力的篇章。”
邵逸青低下头,喘息,无力,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花,他垂下手,攥紧盛廷舟的衣服,指尖泛白,摇摇欲坠:“显然……我已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