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廷舟将油纸伞撑开,挡在了门口。
风明显小了。
邵逸青双膝紧闭,他时不时看向盛廷舟,忍不住问:“你脖子里,很珍贵吗?”
方才激荡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凉冰冰地贴着他的皮肤,邵逸青被凉得发抖。
打火机晾着,已经不用来取暖,用以照明。
盛廷舟摸了摸脖颈里的吊坠,认真地说:“珍贵。”
“喜欢的人送的?”
“喜欢的人?”盛廷舟转了转手上的打火机,“不知道是什麽东西。”
邵逸青等着他说。
“继承的意义,我父亲留下来的。”盛廷舟的表述很简单,明明可以矫情或者说深入的话题,他却就这麽一句,并没有多聊。
邵逸青也没有追问了,他有点累,一直坐着腰也很酸,可要他到外面去他更不同意,这儿太冷了,他现在只希望天赶紧亮,只希望快点回到游轮上去。
他们竟这样,真的在洞口里过了一晚上。
邵逸青不知道何时睡着了。
他这一夜过得很动荡,连梦都跟着吓人,他梦到那熊追了回来,吃掉了他的半条腿,盛廷舟将熊打死了以後并没有就此作罢,他把它生生剥开了,撕扯着它的血肉,掏出它的五脏六腑,盛廷舟的脸上溅射着黑熊的血,双手也被染红,他站在那里,是红杉林最可怕的鬼。
後来,邵逸青又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坐在开往陌生城市的火车上,林慕枫坐在他的身边,他捧着自己的肚子,身後有他父亲的人在搜车,他和林慕枫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冷汗淋漓,又如此坚定不移。
然後他又梦到了自己的父亲,梦到了孩童时期的自己,他被父亲拖起,高高举过头顶,北京城能站在他父亲肩上的没有几个,他邵逸青从出生就赢了,从出生,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讽刺的是,他踩着巨人的肩膀,跳进了另一个人怀里,输得彻彻底底。
报应不爽。
交接的梦让他差点魇住,醒来时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他以为自己到了天堂,却发现还深陷在潮湿的洞口里。
清晨的日光穿透洞口,邵逸青睁开眼,发现洞口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油纸伞也已经被收了起来,好好地放在了他的身边,他看向洞口,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站起来,想要钻出洞口去,却发现双腿格外地软,昨晚的危险和激情都像是梦一样推至了脑海。
他从未有过的狼狈,终于在盛廷舟的安排下经历了,邵逸青趴在地面上,而後出现的人影堵住了洞口。
盛廷舟伸出手,邵逸青发现他以後,也没有推拒,他握住盛廷舟的手,被他拉了起来,盛廷舟揽住他的腰问:“要背还是要抱?”
天亮了,一切都看得清晰,邵逸青扶着盛廷舟的肩,说道:“转过去。”
盛廷舟配合地转了过去。
他把洞口里的东西都捡了出来,衬衫披在了肩上,外衣穿在邵逸青的身上,油纸伞和枪都交给了邵逸青,盛廷舟背起他,二人从洞口离去。
路很难走,下过雨的泥泞道路一个人都危险,更别说背着一个人,盛廷舟走得很慢,但很稳当,邵逸青悬着心,想着他们要是在这里摔了一跤,可真别见人了。
“你慢一些,”邵逸青忧心忡忡,“很滑。”
盛廷舟提醒他:“把你的枪口对着你四周。”
邵逸青环顾四周:“那熊还会回来?”
“泥泞的道路熊也不想行动,昨天它伤得不轻,按理说一晚上了应该不会追来了,但不百分百保证,这种生物很记仇,别让它突袭,那就真得一尸两命了。”
“那你把我放下吧,”邵逸青说:“我瞄不准,你枪法好,你打。”
盛廷舟并没有执行:“你观察着就行,保证十米左右的距离能发现它,我们就有交接的时间。”
邵逸青全神贯注,紧盯着四周。
走了几分钟,盛廷舟问他:“伤口还疼吗?”
邵逸青扭了扭自己的脚:“没那麽疼了,可能是你昨晚把毒血吸出来了,也可能根本没毒。”
是他自己吓自己。
盛廷舟说:“那别的地方呢?”
邵逸青一下子就明白了,青天白日,他不想提,昨晚有点疯狂,他是真的认为自己会死,便纵容了自己的欲望,他挑衅盛廷舟,後半场做得并不温柔。
激进又蛮横,像个没感情的机器。
双方都在竭力发泄自己的情绪。
不说还好,说起来恼火,邵逸青埋怨道:“盛廷舟,你真的很不懂怜香惜玉。”
他被狠狠打开,凿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