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载大喇叭里的读秒声彻底停了。
车载电台里炸开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跟着是金属按键弹回的脆响。
秃鹫的声音冷得像块铁:“三,二,一,炸碎他们。”
空巡队指挥官当场掐断频道,连投降的废话都懒得多问一句。
韩飞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塑料外壳崩裂开来,把他的虎口震出了血。
陈新阳从土坡上连滚带爬地滑下来,半截身子刚塞进副驾就去推变速杆,喊道:“挂倒挡!快!他们的投掷舱门开了!”
苏晴紧跟着滚进后座,整张脸贴着侧窗玻璃往上看,手指甲在车门铁皮上抠出刺耳的响声。
苏晴急声喊道:“是西北风!这是顺风槽!跑不过的,火顺着坡度两秒就能灌进车底!”
天上那两架灰黑涂装的武装战机猛地拉起机头。
战机腹部弹开四个黑洞洞的挂载槽,四枚成年人腰粗的灰白铁桶脱离挂架,带着撕破空气的尖啸,笔直砸向车队后方五十米处的退路。
面包车里,周主任拖着那条断腿往座椅底下缩,两只手死死抓着门把手,嗓子彻底喊劈了。
周主任吼道:“是掺了二阶火系诡异油脂的凝固汽油弹!趴下!全给我趴下!”
王小小扑到后排,一把拧开水壶,把仅剩的半壶凉水全浇在绷带上揉成团,挨个往几个孩子的嘴里塞。
王小小喊道:“咬紧了,双手抱头捂死鼻子!”
大福把系红绳的小女孩死死护在肚子底下,顺手抄起车里那口大铁锅扣在自己后脑勺上,扯着嗓子大吼。
大福吼道:“老张!护好嫂子和娃!第一口滚水气千万不能吸!”
张师傅一声不吭,扯下那件全是机油味的外套把老婆孩子的脑袋捂得严严实实,自己弓起背,拿脊梁骨顶死了后车门。
地面猛地往下塌了半寸。
四团刺眼的惨白光团在五十米外的碎石滩轰然炸开。
没有飞溅的碎石,只有一股闷得让人五脏六腑都在打颤的轰鸣。
两千度的高温当场把河床上的鹅卵石烧得发红熔化。
暗红色的火油裹着滚滚黑烟,顺着倾斜的河床斜坡卷起十多米高的火浪,贴着地皮朝两辆破车压了过来。
五十米。
三十米。
河床里的空气瞬间被吸了个精光。
面包车后车窗的黑色密封胶条滋啦冒烟,化成黏稠的黑水顺着车窗往下淌,整副车壳铁皮被烫得咔咔作响,肉眼可见地往里凹陷。
小刘刚缝合好的断臂伤口被热浪一激,青筋根根暴起。
他整个人在座椅上死命抽搐,干裂的嘴唇渗出黑红血沫,喉咙里连半声哼唧都发不出来。
王小小单手压在小刘胸口上,三阶治愈源能发了疯似地往他肺叶里灌。
她自己的两道鼻血也淌了下来,喉咙干硬得像吞了一把烧红的碎铁砂。
皮卡车这边的轮胎胶皮已经散发出刺鼻的糊味。
陈新阳眼眶通红,强行撑开规则视界,视野里密密麻麻全是要命的血红死线。
他猛地扭头看向后座,喊道:“林羽人呢?!”
铁柱单手抓紧车门框,右臂上的暗金石肤被烤得通红,下巴朝着车顶一扬。
头顶猛地传出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