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稻荷崎吹奏部太烂了,我不想带一堆根本没心思比赛的闲人。”
“既然打算完全不管,那又为什麽又作为副部长尽心尽力呢,啊,真是自相矛盾的发言。”
“你都不相信,为什麽还要问呢?”
你也不反驳,只是似笑非笑盯着角名和他的手机镜头。
无视你的暗讽,角名继续提问:“第三个问题——”
镜头离你越来越近,角名的身形在你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无形之中形成了一种让人感到紧张的压迫感。
即便是你,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之下,也不由自主地稍微産生了紧张的情绪。
角名的声音平澜无波地在你的头顶上响起:“前辈真心想要退部吗?”
“对,真心的。”
你看着镜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和前两个问题的反应不一样,角名这次没有再出声点评你的答案。
潜意识里隐约的危机感让你想要後退。但角名反应更加迅速的伸出一只手搭上你的肩膀。尽管只是单手,但他施加的力量让你被按在椅子上不得起身,肩膀处甚至传来了隐隐的痛感。
面前漆黑的镜头反射着你看不清的倒影。
咔嚓——
闪光灯在你的眼前闪起。
近距离下的刺眼强光让你本能地迅速闭上双眼。等你再次睁开眼睛时,镜头已经在你面前消失了。
眼前又恢复了正常视野的光亮,先前在你面前投下阴影的角名现在安静地半蹲在你身旁。
刚才咄咄逼人的态度从角名的身上消失。仿佛刚才严刑逼供一样的架势只是你的错觉,角名的双眼温和而平静地注视着你。
他把手机拍摄到的视频暂停到了某一处,将手机递到了你的手中。
“前辈,如果那是真话……”
角名放轻声音。
“为什麽要露出那麽难过的表情呢?”
手机屏幕上的你扬起嘴角,与强硬摆出的笑容相反,双眼却有种像要流出泪水一样的脆弱感,目光空虚涣散,根本没有聚焦在镜头上。
你愣住了。
仿佛过了很久,你才擡起手指,在角名的注视下,轻轻点向屏幕上的三角形播放键。
手机里,角名和你的声音再次在室内响起。
“前辈真心想要退部吗?”
“对,真心的。”
你终于意识到,这一次,你在角名面前说谎的技术是多麽地拙劣。
简直可以说是糟糕透顶。
76
从窗外照进室内的夕阳倾洒到地面上,角名的声音像是自很遥远的别处传来,在你的耳旁越来越清晰。
不同于刚才的提问,角名只是在平静地陈述着:“前辈,你还记得你以前的同学说过的吗?你在初中刚入学的时候因为生病请过一段时间的假。但是前几天你又说过,你生病从来没有超过三天。”
“还有,宫治和我说过,你在便利店打工。北前辈也说,你经常吃面包将就午餐。我想,如果有什麽原因会让前辈在学习和社团的百忙之中也要挤出时间打工和节省支出,那应该是前辈真的很需要钱吧。”
“那个……”
见你像是想要开口说话,角名擡手对你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让角名继续讲下去。
“但是,前辈的小号又是你自己的,而不是学校的乐器,明明对于参加社团的大多数人而言,一般都是会选择借用学校的乐器才对吧。”
角名回头扫了一眼被你放在门边的乐器盒,然後转头看向你的双眼,仿佛想要直接望到你眼底丶望到你心中真正的想法。
“前辈的母亲很反对前辈吹奏吧,那为什麽会在缺钱的情况下,允许前辈拥有自己的小号呢?”
“太多矛盾了啊……”
角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很快,角名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双眼中流淌出的并不是让你感到不适的探究,而是比那更加清澈和善意的质感,在橘色的夕阳中反射得让你有种恍惚的温暖感。
角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着你已经恢复如初的脸颊——被你母亲打过的脸颊。那个动作非常轻柔,没有激起你的任何不适感,带来的只是难以描述的安心和舒缓。
“你说过,排球要六个人才是一支队伍,前辈你一个人就是独奏者。”
角名放下了手,按下已经播放完视频的手机的关机键,房间内只剩下你与他对视着。
“但是一直都只有自己独奏的话……一定很孤单吧。”
“要试着说出来吗?”
角名神色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你,等待着你的回答。
良久以後,室内终于响起了你断断续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