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赵三人谈完的第二天,徐正良带着他们去了城东建材市场新铺子。
两间铺子的卷帘门拉起来,里面空荡荡的,地面上落了一层灰。小赵走在前面,从左边那间走到右边那间,在中间那道半墙前面站了一会儿。小周跟在小吴后面,用脚蹭了蹭地面上的灰,蹲下来看了看墙角有没有渗水的痕迹。
“两间打通了,中间这道墙留着还是拆了?”小赵问。
徐正良站在门口,看着两间铺子的格局。“左边这间做门店,货架靠墙摆,中间留过道。右边这间做仓库,靠墙搭架子,中间堆货。中间这道半墙不用拆,上面是通的,两边能看见,不隔人。”
小赵点了点头。“那今天就能收拾。我叫两个人来,把地扫一扫,灰清一清。”
“行。你们自己安排。”
小赵当天就找了两个做零工的老乡,一个扫地一个清垃圾。小周去五金市场买了三桶白漆和两把滚刷,回来把墙面重新刷了一遍。小吴从旧门市拉了一车货架过来,在右边那间靠墙摆开,架子上的灰擦了两遍,才把瓷砖样品往上放。
搬货还是用三轮车,从城西旧门市到城东建材市场北侧,一趟一趟拉。瓷砖沉,小赵和小吴两个人抬上抬下,跑了十几趟。五金件轻一些,小周在旧门市装箱,小吴在新铺拆箱上架。卫浴样品这次全搬过来了,马桶和洗手盆摆在门店靠里的位置,花洒和水龙头挂在墙上的样品板上,淋浴房抬进来靠墙放着。
搬了四天,货基本转完了。新铺比旧门市小一些,但两间加起来比临时挤在旧厂房里宽裕。门店那间瓷砖样品挂了三十多个花色,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开。仓库那间靠墙搭了三层货架,五金件和备货码得整整齐齐。
搬完货那天下午,徐正良过来了。他在门店里走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瓷砖样品,又走到仓库里看了看堆货的位置。小赵跟在后面,把当天的出货单拿给他看。
“搬完了?”
“搬完了。门店这边样品摆好了,仓库那边货也码好了。明天就能正常出货。”
徐正良在中间那道半墙前面停下来,两边看了看。“比旧门市利索。门店是门店,仓库是仓库,中间不混着。”
“就是院子小了点,大车倒进来费劲。”
“小车倒。大车停在巷子口卸。”
小赵说“行”。
第三天,新铺正式开门。没有放鞭炮,也没有通知客户,就是把卷帘门拉起来,门口摆了两块瓷砖样品做样子。头一天进来的人不多,卖了三百多块,主要是路过的散客买了几桶油漆和几卷胶带。
真正的事在第四天开始了。徐正良按之前说的,带着小赵跑老客户。
名单是徐正良自己写的,用了两个晚上,写了一百多家。有城东新区的工地采购,有县城里的装修队包工头,有供销社的老关系,有下面乡镇的五金店老板。每一家后面都标着联系人、电话、主要进什么货、结账习惯。有些客户跟了十几年,有些是新开发的,徐正良心里都有数。
第一家去的是城东新区工地的孙采购。孙采购四十来岁,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转。徐正良把车停在工地门口,带着小赵走过去。
“孙经理,忙着呢?”
孙采购回头看见他,摘下手套。“徐老板,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们那片要拆了?”
“是要拆了。门市搬到城东建材市场北侧去了,两间铺面,一间门店一间仓库。”徐正良侧了侧身,把小赵让到前面,“这是小赵,以前在我门市管事的,你见过。”
孙采购看了小赵一眼,想起来。“见过见过,上次送水泥那个小伙子。”
“以后门市的生意小赵全权负责。进货、送货、结账,都找他。价格照旧,质量你放心。”
孙采购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小赵。“那行。下个月工地要进一批瓷砖,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小赵把名片接过去,收好。“孙经理,我给你留个电话。”
他报了自己的号码,孙采购存在手机里。徐正良站在旁边,没插嘴。
从工地出来,徐正良开着车往城北走。小赵坐在副驾驶上,把那张名片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孙采购那边以前是你跑的?”
“前几年是我跑的。去年开始放手让你对接,你忘了?城东新区那几个工地你去年就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