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钥匙你拿着。前面那个租客走的时候留了一把钥匙下来,门锁没换,你回头自己换一把新的。”
徐正良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一下。钥匙是旧的,齿口有磨损,铁环上挂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木牌,木牌上写了门牌号,字迹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
他把钥匙揣进口袋里,走出院子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铺面门口那条街上午的人流已经起来了,有人骑着三轮车经过,有人在对面买早点,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白花花的。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两个地方跑下来,已经快到中午了。他没有回门市,直接骑车回了家。王文娟正在灶台边做午饭,见他进门把锅铲搁下。
“弄好了?”
“好了。县中心那套三室一厅,三楼。东街那个铺面,合同也签了。”
“两样加起来花了多少?”
“不到八万。房子六万三,铺面一万五。”
王文娟把锅铲拿起来继续翻菜,没有多问钱的事。她只是说了一句:“那铺面以后租出去,租金你打算存着还是用?”
“先存着。等小锋以后用得上再说。”
“行。那房子呢?什么时候交?”
“明年开春。交房之前还有大半年,正好慢慢准备装修的钱。不急着住,等小锋上了高中再说。”
王文娟把菜盛进盘子里端过来,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徐正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下午我去一趟门市,看看这两天怎么样。”
“你去吧。”
下午徐正良去了门市。小赵正在柜台后面盘库存,见他进来把账本合上,顺口说了一句:“正良哥,水泥这个月走了不到十吨,比上个月还少。小周五金那边倒是又涨了一点,花洒卖得最好。”
“那批新款花洒上架之后走得怎么样?”
“走得快。小周说后面可能还要补一批,她先看看客户反馈再定。她今天下午去温州了,说去跟厂家谈一下价格。”
“让她去。门市这边你盯着,有什么拿不准的回头再说。”
徐正良在门市里走了一圈,看了看货架上的样品,又看了一眼小周在五金区那边摆的花洒。货架上贴了新的标签,字迹是她那一手端正的小楷。他没有多待,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傍晚回到家,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王文娟从屋里出来收衣服,见他坐在那里没动,也没有叫他,把晾衣绳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收下来叠好搭在手臂上。他坐着看她收衣服,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房子的事定了,后面就等小锋上学用得上。”
王文娟把叠好的衣服往臂弯里拢了拢。“还早呢,小锋现在才上初中。”
“时间快得很。等他上高中,高考,上大学,一晃就过去了。趁现在手里有钱,先把该准备的准备好。”
王文娟没有再说什么,抱着衣服进了屋。徐正良在院子里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进了屋。
他把口袋里的两张纸掏出来放在桌上,一张是售楼部给的收据,一张是东街铺面的合同。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着看了一遍,又把铺面那把旧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合同旁边,钥匙环上的木牌压在纸面上。他看了几秒,把收据和合同收进抽屉里,关上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