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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秋装动了（第1页）

十月底，天彻底凉了下来。

早上骑车出门的时候，风从领口灌进去，凉飕飕的。王志兴把外套领子竖起来，拉链拉到顶才骑车出门。

到了店里发现门口那条街上的人比前段时间多了不少，对面菜市场门口进出的脚步也比换季那阵快了许多。

他开门的时候隔壁杂货店的老太太正好在门口扫地，说了一声“今天真冷了”，他应了一声“是啊，风都变了”，然后拉开卷帘门，把灯全部打开。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街面。菜市场那边买菜的人比上个月多了一倍，有人抱着菜筐从门口经过，有人停在三轮车旁边数零钱。

风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打着旋往墙角堆。他看了一会儿，回店里把柜台后面的外套挂到门口那排陈列架上，又加了一条围巾搭在旁边，把领口翻出来，让它看起来像是有人刚脱下来放在那里的样子。

上午刚开门，就进来了两个年轻女人。两个人是结伴来的，进来之后没有像以前的人那样随便转一圈就走，而是直奔女装区。

她们在样板间前面站住了，一个指了一下那件浅灰色外套问价，另一个同时去摸领口的面料，又翻过来看了看领口的走线和背部剪裁。

两个人都没有马上说话，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先开口：“这件的面料比别家软，是羊绒混纺的吧？”王志兴说“对，含羊绒的，但这个价位的羊绒含量不会太高，主要是手感好，冬天穿不扎人”。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拿了一件去试衣间试。先进去的那个先穿好走出来，对着镜子转了转身，肩膀和胸围刚好合适，袖子也不长，就是领口翻下来之后稍微有点不服帖。

另一个随后也出来了，站在她旁边比了一下，帮她把领口往里折了一道边，看了看效果，又扯了一下肩线让她站直再看了两秒，然后才说“这样好多了”。

两个人又互相替对方整理了一下肩线，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同时决定买了。李芳在旁边开票的时候，她们又补了一句“你们这边以后还会进别的颜色的吗”，李芳说“会，你们留个电话，到了我通知你们”。两个人付了钱，拎着袋子走了。

整个上午陆陆续续有人进门。一个中年男人进门就直接走到男装区前面，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捏了一下面料厚度。

然后问了一声“这件的尺码准不准”，王志兴说“按领标上的尺码拿就行，版型偏宽松，不用特意拿大一号”，他试了试，穿着合身，没有多问就付了钱。

一个老太太进来说给孙子买两件厚外套，王志兴带她到童装区，她挑了两件，把里衬翻过来摸了半天才放心。

一个年轻女人买了一条围巾和一件打底衫，围巾是搭在门口那件外套上展示用的，她进店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先看了一眼围巾的标签，又摸了摸围巾的边角，然后指着那件外套问“这个能一起看看吗”，看完外套又回头把围巾拿了下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志兴坐在柜台旁边，把账本又翻了一遍。六笔，加起来比上周同期翻了一倍还多。

他翻到昨天那一页对比了一下，又翻了翻前一周的记录，发现今天上午的销量已经超过了前一周一整天的数字。

李芳把饭盒端过来放在柜台上，两个人并排坐着吃饭。饭是李芳早上出门前做好的，用保温桶装着，还是热的。

“上午比前几周好多了。我刚才数了一下，比你上周一整天的都多。”

“天冷了，自然有人来了。前两天秋装刚上的时候还没动静，这几天温度一降，人就来了。刚才那两个人说还会带朋友来，留了电话，以后可能发展成稳定的客户。”

“那你下周要不要再补一批货？现有的秋装按今天这个速度走，撑不了多久。女装的外套和打底衫走得最快，男装的夹克次之，童装那边的裤子慢一些。”

“补。”王志兴把碗放下，“你下午把走得好的款式整理一份单子给我，我照着下单。”

李芳伸手从柜台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已经写了几行字。她把纸放在王志兴面前：“我在那边整理好才拿过来的，上午走得快的几件已经记上了。

这三件今天都有人试了，两件直接买了。这件今天三个人摸过面料问过价，虽然没有买，但问价的人多，也值得补。”

王志兴接过去看了一遍。“明天去绍兴进货的时候带上。”

下午又进来几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买了一双棉鞋——李芳从杂货店搬过来的库存，放在门口小桌子上，正好有人路过看见就拿了。

一个年轻女人看中了一件外套，试了两次，第一次觉得袖子长了半寸，李芳说可以改短，她犹豫了一下，李芳又拿了件小一码的给她试，穿上之后肩线刚好，她没再犹豫就拿走了。

临走的时候又回头指了一下墙边挂的一件深色风衣，问了一句“那件还有别的颜色吗”，李芳说“有米白的”，她又站了一下，说下次来看看。

傍晚关店前，王志兴把今天的账本重新加了一遍。下午又走了三件，全天加起来九笔，将近三百块钱的流水。李芳也把自己账本上的数字写完了，把零钱按面值分类码好收进抽屉，然后两个人一起把门口的东西收了进来。

“志兴，秋装动了。”

“动了。”他应了一声。“明天去绍兴进货，你看看还需要什么，一起列出来。”

“不用了，下午那张单子够用了。你先把这些货补上，别的等卖完再说。”

王志兴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下，街上的风比白天更冷了，路灯下面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往墙角堆。

他收回目光，跨上自行车，她也跟了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家的方向骑去。

过了路口之后她加速跟了上来，并排骑在他旁边，车轮碾过路面上一片干透的叶子，碎裂的声音在两辆车之间轻轻响了一下就被风声盖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