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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两口子商量（第1页）

第二天下午，李芳又提前关了杂货店。

她到王志兴店里的时候，他正在给一个客人开票。客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买了一件外套和一条裤子，试了两次才决定，付钱的时候数了两遍。

李芳站在门口没进去，等他走了才推门进来。

“你又早关了？”

“反正也没人。”李芳把包放在柜台上，“你忙完了？”

“忙完了。”

“那坐下来，我们说说话。”

王志兴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李芳在对面椅子上坐下。两个人隔着一个柜台，中间放着一杯水，水是早上倒的，已经凉了，王志兴没有换，她也没有喝。

“我昨天晚上又想了想。”李芳先开了口，“我那边关店的事，不是说着玩的。”

“我知道你不是说着玩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边要撑多久才能站稳？一个月？三个月？半年？”

王志兴没有马上回答。“秋装走完这一批再说。”

“秋装走完要多久？十一月底？十二月初？那这段时间呢？你这边在扛，我那边也在扛，两边都在赔。你算过没有，这两个月咱们合起来亏了多少？”

王志兴没有说话。他确实算过，但没有告诉她具体数字。她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所以关一家店是早晚的事。”李芳说，“你舍不得让我关，我明白。但店是活的，人是活的。关了那家店，换一个活法。”

“你关店以后打算干什么？”

“到你这边来帮忙。你自己也说过，女装那边你管不太好，男装和进货你在行，女装的款式和尺寸你拿不准。我来管这一块，你就不用两头顾了。”

“那你那边的老客户怎么办？你开了好几年了，街坊都认识你。”

“街坊认识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那家店。我搬到这边来，他们想买日用品自然会去别家买，但想买衣服说不定还会来找我。你这边也在卖女装，我可以跟他们说，以后来这边就行了。”

王志兴没有接话，手指在柜台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你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先试一个月。”李芳说，“我那边先不办退租，货也不清。我这一个月天天到你这边来，从开门到关店，试试两个人守一家店的感觉。一个月之后你觉得行，我再正式关店。你觉得不行，我继续回我那边开。”

“那你这一个月两边跑？”

“不跑。我那边早上开门把货架摆好，挂个‘店主外出，下午四点半前请稍候’的牌子。有人要买东西会等我回去的。”

王志兴想了想。“那你明天就开始？”

“明天就开始。”

第二天一早，李芳把杂货店的门打开，把货架摆好，写了一块牌子挂在门口：“店主下午四点半后营业，急事请拨电话。”她把牌子的绳子在门把手上多绕了一圈，确认不会被风吹掉，然后骑车去了王志兴的店里。

她到了的时候王志兴正在门口搬新到的一箱货。她停了车，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纸箱。“这个多重？”

“不重，三十来斤。”

两个人把纸箱搬进店里，放在仓库门口。李芳拿剪刀划开封条，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掏出来。她看了看款式，又看了看颜色，然后按王志兴的挂法把它们挂上衣架，依次码到女装区的货架上。

她挂了几件之后停了一下，把其中一件浅灰色的外套从一个位置挪到了另一个位置，让它的领口在样板间的光线下显得更挺括一些。

王志兴站在旁边看了一眼，没有干预，走到柜台后面去整理进货单了。

上午开门之后进来两个女客人。李芳迎上去招呼，问了一句“您是自己穿还是帮别人带”，对方说是自己穿，她就带着对方往女装区走。

边走边介绍款式和价格，从面料说到剪裁又说到颜色搭配，中间对方问了两次价格，她报了价，没有让对方觉得太贵也没有让对方觉得太便宜，最后对方拿了一件外套和一件打底衫，付了钱走了。

王志兴在柜台后面听着，没有出声。换了他自己招呼这种客人，可能会直接报价格然后等对方决定，不会说那么多。

她把话说得详细、自然，还顺手把对方感兴趣的款式和颜色记了一下，等客人走了她在心里简单过了一遍对方的身材和着装习惯，然后走到货架上把那件被翻过的外套抚平了。

下午来了一个男的，在男装区看了一圈，没有问价，转了一圈就走了。

又来了一个女的，也是看女装的，李芳照样招呼，对方试了衣服，犹豫了一下，没有买，走了。

李芳没有挽留，把那件试过的衣服挂回原处，把衣架上的肩线整理回原来的位置，又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

晚上关店的时候，王志兴在门口收样品，李芳在柜台后面合账本。她把今天的数字写完之后合上本子，走出柜台。“今天还行，进了两个女客，走了一件外套一件打底衫。男的进来两个，没买。”

“比我一个人守着的时候好一点。”

“好一点也是好。你现在算一下，要是每天都能多走一件，一个月下来多走多少？房租就出来了。”

王志兴没有反驳。他把门口的样品搬进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李芳站在旁边等着他锁好，然后两个人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骑了一段路，王志兴开口了：“试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觉得行，我那边就关了。你觉得不行，我继续回我那边开店。”

“那你那边这个月房租照付？”

“照付。一个月房租的钱，买个安心。”

李芳没有再接话。两个人并排骑了一段路，在一个路口分开的时候她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我去开门，挂好牌子就过来。”

第二天她来的时候，招牌上的字已经换过了，她在原有的牌子上加了一行小字：“店主在城南志兴服装店，四点半后回。”她把牌子挂在门把手上，用手指了指标语的排列位置才走。王志兴看到那块牌子的时候没有评价，只是多看了一眼，记住了上面写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