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门市提早关了门。
徐正良把小赵、小周叫到了一起。
小周把五金区的货架盖好布,小赵把柜台上的账本收进抽屉里。三个人坐在门市的柜台前面,一人一把椅子,隔着两米不到的距离。柜台上放了三杯茶,小赵倒的,茶叶是平时待客用的那一包,泡开了沉在杯底。
徐正良坐在中间那把椅子上,面向他们两个。他先没有开口,等小周坐定了,小赵把最后一个茶杯放好,才开口说话。
“今天把你们两个叫到一起,说一件事。上个月亏了一笔钱,一万八。一个叫陈建国的人,拿了货走了,账结不回来了。派出所那边去了,对方说合同纠纷不归他们管,走法院要先找到人,找不到人起诉状送不到。”
小周端着茶杯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是第一次听到完整的经过,之前小赵只跟她提过一句“有个客户的款没收回来”。她的茶杯停在嘴边,没有喝,放了下来。
“这件事我签字放货的,我认了。但以后不能再出这种事。小赵,你跟客户打交道最多,说说最近的情况。”
小赵把茶杯放在柜台上。“新客户开口赊账的越来越多。以前十个人里有一两个,现在十个里有五六个。我按规矩挡了几次,但挡不住——客户嫌麻烦,转头就去别人家拿货了。”
“走了几个?”
“走了两三个。金额不大,一个月的流水少了大概几百。但如果不挡的话,账面上欠款的数额会继续往上涨。上个月我统计过一次,新客户赊账总额已经到了将近三千。”
“那你觉得现在这个规矩还能不能坚持?”
小赵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拿起茶杯,没有喝,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下。“能坚持。亏一次就够了。要是再亏一次,门市撑不住。”
徐正良转向小周。“你那边呢?五金区有没有赊账的?”
小周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有,但不多。五金区本来就是零售为主,拿货量小,赊账的也不多。单笔金额不大,最多几十块钱。我那边有两个熟人,偶尔拿一批开关和电线,说手头紧先欠着,我让他们写了欠条。加起来不到一百。”
“多少钱也是欠账。那两个欠条收回来,从今天开始,五金区也一样,新客户一律现款。金额超过一百的,先款后货。以前欠的那些,一笔一笔清,清了之后按新规矩来,不能再有新的。”
小周点了点头。“知道了。”
徐正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规矩重新定一下。新客户一律现款,不管量多量大,不看身份证、不看名片、不看出什么工程合同。拿了钱再发货。”
“老客户呢?”
“老客户赊账额度压回两千,超过两千的一律停供。以前超过两千的,能收的收回来,收不回来的慢慢清。清了之后按新规矩走。”
“那要是老客户有意见呢?”
“有意见来找我。我来跟他们说。”徐正良靠在椅背上,“亏了一次,不能再亏第二次。一万八够我们门市干半年。这种事情不能再来一回。”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小周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小赵把茶杯里的水喝完,把空杯放在柜台上。
小周先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五金区那边的货架我已经盖好了,明天重新贴价签。那两个欠条我明天拿回来,看他们还不还,不还我再催一次。”
“行。”
小周走了之后,小赵在椅子上多坐了一会儿。“正良哥,明天开始我就按新规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