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得给师父打个电话,汇报一下。”陈严掏出手机说,“那罪证要么在宏城,要么就是在秋平。”
周奕没说什么,宏城的许家吴永成已经搜过了,秋平这边也搜过,但周奕认为,这两个地方应该都没有。
如此生死攸关的东西,再蠢的人也应该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
刚准备拨号的陈严突然回过神来了,震惊地问:“那岂不是,从今往后,许念将一直处于危险之中?”
没错,这才是周奕眼下最担忧的事。
许昌明和文佩霖的死,对许念而言不是结束,而是危险的开端。哪怕没有那样的一份东西,或者许念永远找不到这份东西,只要江正道认为她有,那她今后就将永无宁日。
她不可能永远待在公安局里不出来,只要落单,就有遇到危险的可能。
而且这种危险甚至未必那么露骨,就像当初差点撞死她的那辆土方车一样,再来一辆就能终结她的生命。
周奕深吸一口气说:“我送朋友回来的时候,已经给梁支队打电话汇报过情况了,他明天会派车过来,先秘密把许念接回省城,然后安排到部队医院继续接受治疗。”
“至于今后……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奕,那我还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许昌明和文佩霖手里真有那样的东西,那就算按照文佩霖的设想,他们一家三口真能出国吗?还是会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
周奕一愣,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好说。”
前方的黑暗,越发的浓郁了。
……
深夜,秋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房外面。张金伦和陆正峰一人一把椅子,坐在病房门口,跟两尊门神一样。
屋里,乔家丽躺在隔壁的病床上,却毫无睡意。
突然,她听到黑暗中传来了极其微弱、似有似无的啜泣声。
她翻身起床,走到许念的病床跟前,俯身紧紧地搂住了她,柔声道:“傻孩子,想哭就哭吧,有姐在呢。别怕……”
终于,微弱的啜泣声,变成了低沉的哭泣声,然后是嚎啕大哭。
听到哭声,陆正峰本能地起身就要推门。
张金伦却一把拦住了他。
张金伦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冲陆正峰轻轻地摇了摇头。
门里的哭声,像奔涌的溪流,不知最终要去向何方。
……
医院这边的案情,基本明朗。
死者的照片第一时间传回了宏城,进行身份确认。剩下的就是等万老的尸检结果,以及等邱东亭从ic出来回到普通病房后接受问话了。
比医院这边更惨烈的,是王慧琴的家里。
一直被关着的地瓜,第一时间被拉去认了尸,因为两名男性死者身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据说地瓜看到野狗和摔炮的尸体时,直接吓到尿失禁了。
因为他们这伙一起来秋平的人,最后只剩下他还活着。
所以那天晚上被陆正峰一脚飞踹倒地,反而是他因祸得福了。
如果那天晚上他要是跟着野狗一起跑了,那现在躺在这里的尸体,就得多一具了。
王慧琴和她女儿姜小瑶都是机械性窒息死亡,但颈部没有明显掐痕和勒痕,所以应该是被枕头闷死的。
母亲王慧琴身上有殴打所致的外伤。
女儿姜小瑶则遭到了性侵,体内提取到的男性体液的血型,和摔炮的血型是一致的。
所以大概率是遭到了摔炮的性侵,而且地瓜也交代说,他们这群人里面,摔炮是最好色的那个,没少嫖娼。
这对母女的遭遇,实在令人心痛。在王慧琴家的窗户上,警方提取到了攀爬的痕迹,说明野狗他们是从窗户里爬进屋的。
现场提取到了第五个人的脚印和指纹,与豹哥的鞋底和指纹都能对上,加上之前的那通电话,这案子从证据链上来说,就等于是闭环了。
至于最关键的,野狗和摔炮的死。
两人并非死于外伤或机械性死亡,而是死于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