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情况许念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是江正道的老婆和她妈儿时就认识了,所以文佩霖才让她喊江伯伯。
后来,这位江伯伯还请他们一家三口去他们家吃饭叙旧。
她只记得江家的房子很豪华,很大。
文佩霖喊江伯母叫“小月姐”,饭桌上她们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其他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那天一向自视甚高的母亲变得格外热情,还喝了很多酒。
再之后,她就没见过江正道和他老婆了,因为很快她就考上了大学,离开宏城读书去了。
至于毕业后回到宏城工作的这两年,她也没有再见过,或听过父母提起这个人。
所以在她的印象中,江正道这个人,不过就是曾经出现过的一个长辈而已。许念解开的这个谜团,让周奕恍然大悟。
怪不得宏城那边怎么查都查不到两家之间的关系呢,原来连出五服的亲戚都算不上,就是一个遥远的邻居关系。
周奕当然不信,当初江正道送许念去医院是个巧合。
这件事百分之百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地和文佩霖相认。
但许念只是引子,文佩霖也只是跳板,真正的目标是在土管局工作的许昌明。
因为许昌明正是从那之后,才开始平步青云的。
六年从科长升到处长,主持一个单位的工作,不是没有可能,但可能性很低。
要么工作能力极其突出,有能让市里看见的重大贡献,要么就是遇到了贵人。包括许昌明坠楼的那栋房子,也是许念在上大学的时候家里置换的,之前他们一直都是住在文佩霖学校分配的一套两居室老公房里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事情基本也已经明朗了。
许家的不归路、和许昌明的堕落,并不像许念说的那样,源自于她五岁那年文佩霖的出国。
那顶多算是有了贼心。
真正的贼胆,来自于她高三那年,那个叫江正道的男人出现的那一刻。
“江正道这个人……怎么了?”直到这时,许念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不对劲,看着他们问,“他跟这些事……有什么关系?”
陈严和乔家丽不由自主地看着周奕,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论年龄,论警衔,这屋子里都是乔家丽最大。
但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有事找周奕。
这一次,周奕直视许念的眼睛,他的目光沉着而决绝:“许念,我不想瞒你,也不能瞒你。吴队和我都怀疑,江正道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你和你父母遭遇的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许念一脸的错愕。
周奕继续说:“但是我也必须向你承认,我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和江正道有关,而且唯一的线索,已经断了。”说着,周奕掏出了自己的人民警察证,指着上面金色的警徽,斩钉截铁、铿锵有力地说道:“不过我向你、向警徽发誓,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江正道和他背后的所有犯罪势力连根拔起、绳之以法,给所有遭受他迫害的人一个公道!”
“天网恢恢!邪不压正!”
……
当晚,除了乔家丽之外,张金伦和陆正峰都留在了医院。
周奕和陈严则离开了。
路上,陈严开口道:“周奕,其实我有一个疑问。”
把着方向盘的周奕目视着被汽车灯光撕裂的黑暗,问道:“严哥,你是想问,为什么许昌明和文佩霖都已经死了,江正道还是要杀许念灭口,是吗?”
陈严点了点头。
周奕说:“如果按照最初的剧本,文佩霖应该和许昌明带着许念,一家三口出国去的。”
“但陈思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导致了一系列连锁反应,最后一切都因为野狗失控的一枪,给彻底扭转了。”
“从许念的话里来看,许昌明其实还是一个看重家庭的丈夫和父亲,所以他一旦知道妻女身死,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陈严不假思索地说:“要么去找江正道拼命,鱼死网破,但他显然没有这个能力。那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就是自首,拉着江正道同归于尽。”周奕点头:“没错!所以许昌明的真正死因,其实是因为他对江正道而言,本身就是一个威胁。”
“所以明明知道真相的许昌明和文佩霖都已经死了,可江正道却还要派人杀掉一个毫不知情的许念,你觉得能是什么原因?”
陈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说明许念对江正道还存在威胁?不对啊,刚才许念该说的都说了,都到这一步了,她也不可能还会隐瞒什么吧?”
周奕摇摇头:“我没说许念会隐瞒。我敢肯定,她百分之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威胁。”
“遗物!”陈严大惊,“她爸妈肯定留了一手,手里有可以威胁到江正道的罪证!而许念是他们唯一的继承人,所以江正道为了防止有朝一日许念发现这份罪证,索性直接把她灭口,一了百了!”
周奕眼神冷冽,如冰原上的风雪,咬牙道:“对!只有这样,一切都才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