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顿时一愣,忙问道:“你确定?”“哟,那还真不好说,院长打没打电话,他也不能跟我说呀。”“不是,我是指邱主任之前是在海城的三甲医院工作这件事,你确定吗?”
“确……确定吧,不过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您这里,有邱主任的资料吗?方便给我一份吗?”周奕急需求证这个信息的真伪。
“哟,资料的话还真没有,而且医生的资料也不归我们宣传科管。”对方想了想说,“不过去年市里有报纸给邱主任做过一个专访,您要不要参考一下?”
“好,麻烦你了。”周奕连连点头。
对方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然后翻出一份报纸,递给了周奕。
顺便还随口说了一句,貌似是因为邱东亭妙手回春治好了某位市领导老母亲的病,所以才有了这次专访。
周奕仔细地阅读着报纸上的每一个字,发现这篇专访还挺全面的,虽然通篇都有明显美化宣传,顺便歌功颂德一番秋平医疗体系的人性化和医者父母心。
但至少周奕从里面捕捉到了一些他需要的关键信息,就是邱东亭确实是于1990年放弃了海城某知名三甲医院的工作,响应家乡的号召,回到秋平投身医疗事业的。
在此之前,他已经在海城工作多年了,也取得了一些成绩。
记者对于他这个舍小我为大我的决定,用了“大公无私”四个字来形容。
看完之后,周奕原本的怀疑基本也算是烟消云散了。邱东亭是1990年才回到秋平工作的,在此之前他在海城工作多年,这种地方官媒的宣传文章肯定不会做虚假宣传。
而1984年到1990年之间,恰好又是黑衣屠夫高频作案的时间段。
一个不在秋平的秋平本地人,怎么可能在秋平作案呢。
别说是交通极其不便利的八十年代了,就算是2020年之后,飞机高铁全国跑,想趁着周日放假想赶到千里之外杀个人,再悄无声息地赶回来,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因为周密的谋杀计划是需要伴随持续性的跟踪和盯梢的,如果是周边地区,说不定还有可能,但这种远隔千里的异地作案,可能性几乎为零。
看完这篇专访,周奕也就彻底放心了,然后心里还自嘲了一番,果然当了两辈子的刑警,看来这个职业病是改不掉了,瞧谁都觉得有问题。
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周奕也就懒得继续演下去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回到市局之后,周奕收到了宏城这边传来的两个消息。
第一,蒋彪也已经在来秋平的路上了。
但蒋彪来秋平,并不是为了协助办案,而是陪同纪委的同志,来找周奕交接物证的,也就是那张存着六百多万现金的存折,以及那张不确定用处的金色卡片。
这就意味着,无论是许昌明遇害的案子,还是许念母女俩遭遇绑架的案子,性质都已经改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刑事案件,而是职务犯罪的要案。
至于背后究竟还能牵扯出多少东西来,周奕只能观望和等待了。第二,就是基于郭洋提供的线索,吴永成专门安排石涛去追查了郭洋提到的这几个人。
首先是郭洋的大哥赵黑山,这人在一周前就已经不见了,对外说是去外地找朋友了,但周围没人知道他的具体去向,总之目前处于失联阶段。
这个手段,和之前杀害许昌明的两名凶手的“债主”不见了是如出一辙的。
其次就是野狗一伙人的信息了。
因为郭洋提供了闷子的真名叫杨建南,并且还提到闷子和野狗是同村,所以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很快就查到了野狗的信息。
野狗,本名赵厚,因为厚字读起来像狗,所以小名叫做狗子。
后来成了混混,就有了个野狗这个外号。
野狗的履历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属于相当典型的流氓履历:小学辍学、道上混、有前科、不务正业。
赵厚、杨建南和另外一个叫钱大海的以前是一个村的,这个钱大海绰号就叫摔炮。这两个人常年跟着野狗混,是野狗的小弟,其中摔炮和野狗还沾亲戚。
不过这几个人家里对他们现在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因为这种在道上混的,长期不着家是常有的事,家里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鬼混。
之所以说这三人以前是一个村的,是因为他们的村子现在已经没了。
他们本来都是开平县农村的,后来搞开发,开平县改成了开平新区,原本的村子就没了,有些人拿了赔偿款后就开始挥霍无度,然后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这几个人家里大致差不多都是这种情况。
确认身份之后,通缉令和协查通知开始像雪花一样纷纷飞向各地。
宏城这边,石涛还在带队调查野狗的社会关系,看看究竟是谁指使野狗干的这些事。
因为不论是已经消失的黑山,还是下落不明的野狗,他们很明显都是枪,除非找到本人,否则很难抓到把柄。
但让周奕感到奇怪的是,侯经理用赵黑山和郭洋,干的是边缘化的监视工作。
可抓许念母女俩并杀人灭口,属于是核心工作,怎么会找野狗这种边缘角色来办呢?这显然不合常理。
不过周奕暂时也找不到答案,眼下也只能等,等群众看到通缉令之后提供线索。
宏城,金凤凰夜总会,豪华阔气的办公室里。
侯经理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脸色无比阴沉。
他的手里正在把玩着一柄闪着森森寒光的小刀。“这把刀,你知道是什么材料锻造的吗?”侯经理语气冰冷地问道。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但此刻却低眉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侯经理撇了大汉一眼,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大马士革,你看这纹理,一层又一层,特别有韵味,像一件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