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见过之后就发现了,确实如此。
这个李毅要比同龄人瘦小,不确定是遗传导致,还是从小营养不良。
正因为瘦小,所以看起来这个少年似乎无害。
但还没说上几句话,周奕就发现了,对方一点就炸,跟个火药桶一样。
而且一炸那狠戾的眼神就出来了。想想也是,汪玉兰的基因、从小没爹没妈、在贫瘠而恶劣的环境里长大、十一岁才被接到亲生母亲身边、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亲妈还是一个极端心理变态加杀人犯。
就这些bff叠下来,圣人都能长成杀人犯。
而且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李毅这种情况,估计三五个月的矫正教育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周奕看着这个少年,彷佛已经看到了他有一天重蹈亲妈覆辙、走上绝路的未来。
孩子确实是一张白纸,生来是无辜的,但父母是第一个决定在这张白纸上涂下底色的人。而李毅这张纸的底色,是黑的。
见完李毅,周奕盘了盘感觉莞州这边的情况处理得基本差不多了。
崔国孝派来的人,他准备留下一个在这边看着汪玉兰。
虽说汪玉兰和李昭的看守工作由本地公安负责,但终究这案子太大了,还是得留人在这边才放心。
李念案的告破,不仅能够提振整个秋平公安机关的士气,还能为黑衣屠夫案提供侦破线索。
就是汪玉兰提到过的那本什么杂志,汪玉兰无法复述这杂志上面的东西,但光看她从里面吸纳的知识就知道了,这杂志不简单。
能写出如此专业的文章,并隔空帮助汪玉兰实施犯罪的人,一定得是专业的。
至于是哪方面的专业人士,那就尤未可知了。不过因为信息太模糊,加上时间跨度太久了,杂志的线索目前还在紧锣密鼓地追查中,暂时还没什么推进。
所以周奕就打算,再住一晚,然后第二天就和陈严两人返回秋平,和崔国孝碰个头,然后利用全秋平的资源,全面展开对黑衣屠夫案的调查工作。
本来,招呼都打完了,东西也都收拾好了。
结果睡到半夜,周奕的电话突然就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本地公安,负责看守的民警告诉周奕,李昭自杀了!
这个结果,让周奕足足愣了三秒钟,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直到黑暗中响起了陈严的声音,他才猛地清醒过来。
两人立刻穿衣服出门,飞奔去旁边的医院。
后半夜的医院,除了急诊和病房之外,其他地方都黑乎乎的,也没什么人活动。
两人赶到抢救室时,李昭已经被送进去抢救了。
门口站着两名便衣,多日相处,彼此都已经很熟了。
“刘警官,李昭现在什么情况?”“我们也不太确定,我们发现之后,立刻就呼叫医生了。医生检查了下,马上就推进去抢救了,然后我们才想起给你打电话的。”
周奕一听,心说能抢救就说明还没咽气。
“他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病人,怎么有能力自杀的?”陈严不解地追问。
两位便衣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心有余悸的眼神,刘警官咽了口唾沫说:“医生说,他自己把他腰上的伤口给撕开了。”
这几个字,把周奕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刑警都吓得心里一怵,这得是多大的求死之心啊。
“他自己撕开的?他的两只手不是都铐着吗?”
刘警官解释说,之前李昭的双手确实是铐起来的,但那天抢救之后,后面两天他整个人情绪和状态都很稳定,所以他们也就掉以轻心了。
今天下午的时候,他开始不停地说一会儿这里痒一会儿哪里痒,一开始民警帮他挠,但他反反覆复地说痒,民警就把他的一只手给解开了,让他自己挠。
因为按照规定,本来其实铐一只手就足够了。
解开之后,李昭也没什么奇怪的举动,就是一会儿挠痒一会儿挠痒,民警也就没有在意。
一切都很正常,一直到了后半夜,刘警官被一阵滴水声给惊醒了。
他以为是厕所水龙头漏水,就跑进去看了下,发现并没有。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病床上的李昭倒是盖着被子一动不动。
但是开灯一看,他才发现,那滴水声是从病床的另一边滴落到地上的血。
刘警官吓了一跳,掀开被子一看,李昭左侧身体下面的床单被褥已经被鲜血浸透了,所以血才会顺着床沿落在地上。
他当时第一反应是李昭伤口破了,大出血了。并没有想过是怎么破的,因为他没听到李昭像上次那样剧烈挣扎的动静。
他和同事赶紧喊医生护士来抢救,然后医生检查之后发现,李昭
左腰的伤口,已经被硬生生撕开了,而且医生还发现李昭的手指上沾满了鲜血,因此判断病人是自己徒手把伤口撕开的。
于是立即实施抢救。
大致情况就这么回事。
周奕和陈严听完,脸色无比凝重。
自己把自己已经缝合的伤口撕开,这种剧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堪比那些上战场负伤然后紧急处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