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选择死在警察手里,来保住两个孩子。
这点无可厚非,毕竟以她扭曲的重男轻女价值观来说,两个高贵的儿子确实值得她用自己这个卑贱的女人去换。
但问题是,汪玉兰一个这么狠、这么奸诈狡猾的女人,就这么竹筒倒豆子了,让周奕总觉得有问题。
可一时半会儿,他也说不清楚到底哪里有问题。
只能暂时先这样了,因为汪玉兰口供里的东西还需要进一步的核实调查。
两名负责看守的本地民警已经听得傻眼了,直到周奕跟他们说话才反应过来。
周奕告诉他们,这个汪玉兰现在已经不是被害人了,是非常危险的犯罪嫌疑人,所以请他们立刻向上级申请,加派人手进行二十四小时的密切看守,且不允许任何除医务人员之外的人接触她。
剩下的异地刑事案件的协查手续他们会尽快办妥的。
本地公安也早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女的他妈的不是人,哪个女人二十岁的时候杀人能如此冷静。周奕掏出手铐,居高临下地对着躺在病床上的汪玉兰语气冰冷地说道:“汪玉兰,你因涉嫌于1986年7月17日杀害被害人李念,我们现在正式拘捕你!”
把汪玉兰拷在病床上之后,周奕和陈严走出了病房。
周奕给张金伦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再申请异地重大刑事案件的协办手续。
然后又给崔国孝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个突破性的进展。
陈严则是去了ICU病房,去查看一下李昭目前的情况。
电话这头的崔国孝正要把已经吓到腿软、走不动路的刘斌押送回秋平,没想到周奕这么快就又给了他一个惊雷。
崔国孝震惊得声音都变样了,但是他还是敏锐地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有证据吗?”
对,这就是汪玉兰的口供里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只有口供,没有物证。
汪玉兰的口供,绝大部分内容,近乎都是孤证,要么是她自己一个人知情的,要么就仅限于她和李昭两个人之间的,这些信息本身就很难去验证真伪。
另外就是没有足以定罪的物证。
因为她把所有作案的工具都给处理掉了,加上十二年的巨大跨度,警方也根本不可能去她曾经居住过的出租屋寻找线索。
而案发现场唯一遗留的物证,还不是她的。那究竟能不能仅凭口供定罪,还是个司法问题。
当然也不是说汪玉兰的口供就没有价值了,一方面是她证实了刘斌的口供,另一方面是她对作案过程和案发现场的描述,可以证明她就是凶手。
因为案发现场不是公开的,她无法通过报纸杂志这种渠道来获取如此详实的信息。
“崔支队,下一步等办完手续,我就去搜查李昭和汪玉兰现在的家,我总感觉……那条皮带可能没有扔掉。”
“周奕同志,辛苦你了,我这边安排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天能到,到时候任你调遣。”
挂上电话,陈严刚好从楼上下来。
“问过医生了,李昭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医生说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明天下午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行,那明天下午再找李昭好好聊聊!”
“周奕,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汪玉兰给人一种很古怪的感觉啊?”
“那看来,咱俩是英雄所见略同了啊。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第二天,周奕和陈严发现,路上多了很多戴着小红花的小朋友,个个洋溢着笑脸。他们这才意识到,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两人不由自主地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两个孩子,李念和李乐。
这两个孩子,是这跨越十几年的悲剧里最大的受害者。
一个惨死,另一个虽然活着,但在最懵懂的年纪,直接从云端跌落谷底。
脸色惨白的李昭被推进了另一楼层的一间独立病房,医生在检查过他的身体状况之后,冲周奕点了点头。
“警察同志……”李昭声音虚弱地问道,“那个贱人,她死了吗?”
周奕脸色冰冷,没有回答他,而是和陈严掏出了几个证物袋。
每个证物袋里,都是一根皮带。
两人把证物袋举起来,周奕冷冷地问道:“李昭,请你辨认一下,这里面哪根皮带,是你在1985年年底左右,留在汪玉兰住所的?”
病床上的李昭听到这话,猛地一愣。
“什……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留在汪玉兰住所的皮带?我……我什么时候留下皮带了?”
“李昭,别装了。”陈严语气冰冷,“汪玉兰已经把你婚内出轨她的事情全都交代了,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再掩饰还有意义吗?”听到这话,李昭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
然后,原本虚弱不堪的李昭,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整个人回光返照一样激动地大吼大叫起来:“艹他妈的婊子!”
“艹他妈的畜生!老子什么时候出轨了!”
“啊啊啊啊……”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