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根皮带,她故意用李昭的皮带勒死李念,明摆着就是在挑衅。
所以周奕估计,皮带大概率是没处理掉的,因为这根皮带意义非凡,无论是极致的爱与恨,都是挂在这根皮带上的。
“后来呢?”陈严打完电话回来了,冲着周奕点了点头,周奕问道。“后来,我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在单位见到李昭,单位里也都是关于他们家的事情,而且你们警察也三天两头往单位跑。”
汪玉兰说着,露出一个得意的眼神:“只不过,你们警察主要是盯着男同事在查,我看好像基本上男同事都被叫去谈话了,而且后面说好像还抽了血。那一刻我还挺高兴的,说明我的计划成功了。”
周奕无话可说,因为汪玉兰的计划确实得逞了,强奸这件事,确实误导了当时专案组的调查方向。
“不过……”汪玉兰又说,“女同志虽然没抽血,但是被按指纹了。按指纹的那一刻我心里还真是有点害怕,努力地回想着我在整个过程中有没有摘下过手套。”
这个逻辑也合理,采集指纹的原因,其实不是因为李念案本身,而是因为并案之后的519专案,为了之前出现的那枚血指纹才进行的采集。
当然这么做没什么用,因为那枚血指纹本来就和汪玉兰没有任何关系。
“案发之后,你和李昭接触过吗?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接触的?有没有在你的出租屋里你们再私下见过面?”
汪玉兰摇摇头:“从那以后我们没再私下见过面。我知道,发生了这种事就更不能逼他了,这时候逼他的话很有可能会让他起疑心。我得给他点时间,让他接受这个事实,我相信过段时间他就会想通的。”
汪玉兰说,李念遇害之后,李昭有差不多快一个月没在单位里出现,再次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瘦脱相了,眼神黯淡。
在单位里碰到的时候,她和李昭简短地打过招呼,安慰了他两句。
但是她能感受得到,李昭明显在躲她,而且不是一天两天,是长期。
这就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之外了,她以为男人这时候需要陪伴和安慰,她能用最大的温柔体贴把李昭给拉到自己这边来。结果李昭却始终刻意躲着她,大部分时候她甚至都见不到人。
当然她也不敢去纠缠他,毕竟她也害怕被警察发现她的存在。
因为这么久警察都没找过自己,就说明李昭并没有把他们两人的关系说出去。
再然后,就是和周奕他们从二建公司、以及李昭的妹妹李芸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了。
二建公司的情况越来越差,减员的传闻闹得人心惶惶。
李昭是第一个主动买断工龄走人的领导干部。
汪玉兰确实和李昭是第一批走人的,但李昭是自己主动走的,因为他是有编制的。
但汪玉兰不同,她就是个临时工而已,她这样的在裁员的时候就是最早要被清退的。
所以她走人其实是被动的。
李昭从二建离开之后,就直接马不停蹄地南下了。
她还是从她原来的领导那里,打听到了李昭南下去了哪里,找的谁。
因为他领导知道当初是李昭替她说话才进的二建公司当收发员。可她知道的也只有莞州和一个李昭的朋友,也就是李芸提到过的那个最初的合伙人的名字。
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秋平,坐上南下的火车,去找李昭了。
在莞州找了一个多月,她才终于找到了李昭。
但彼时的李昭因为妻女惨死的重大打击,已经不愿意接受她了,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事业上。
可她又不甘心放弃,毕竟她为他做了那么多。
她深爱着他,所以决定留下来不离不弃地帮助他,照顾他,去慢慢打开他封闭的心。
这才有了李芸看到的那些情况。
由于南方的条件比秋平好,加上医疗水平的发展,她在莞州这边还治好了之前因为生第一个孩子落下的病根。
直到李昭受伤,她开始照顾李昭的起居,两人才重新在一起。
她也顺利怀了孕。
也就是外人所看到的一切表象。
之后的生活,一如她曾经期盼的那样,变得越来越好。李昭的事业蒸蒸日上,也在莞州这边安家落户,她也生了儿子李乐,李昭甚至还把她在乡下的大儿子接了过来。
她让大儿子喊李昭爸爸,改姓李。
在外人看来,这一家四口其乐融融,阖家幸福。
她也很骄傲,觉得自己当初果然没有选错男人,李昭给了她想要的一切。
李昭对她很好,对孩子也很好。
虽然平时偶尔有一些小摩擦,但并不影响他们的婚姻和生活。
她用李念和吴丹丹的血和肉,铸造了一张温床,滋润着她的人生。
直到,周奕他们从千里之外的秋平敲响了她家的大门。
舒缓悠扬的命运乐章,在这里戛然而止。
“所以就是这样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累了,等着你们枪毙我吧,我死了,他也就应该不会迁怒于小毅和乐乐了吧。”汪玉兰说着,闭上了眼睛。
周奕看着她的样子,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他总觉得汪玉兰怪怪的,她交代得很全面很详细,但就是过于爽快了。
除了一开始因为汪玉兰拒绝沟通,所以周奕下了点猛药,利用她两个儿子的安危和未来施压之外,后面周奕几乎什么都没做。问什么,汪玉兰就答什么。
虽说周奕可以理解汪玉兰的处境,到这一步她所在乎的一切,肯定是灰飞烟灭、分崩离析了。
她知道自己要么死在警察手里,要么死在丈夫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