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死者躯体遭受的刀伤,都是刺创结构,也就是刀尖戳入形成的。
理论上,即便是同一把凶器造成的创口,也会因为刺入角度和力度的不同,在创口大小和深度上有所不同。
因此只能相对认为,是同一规格的凶器。因为这么多伤口,必然会形成最长最深的创口,可以大致还原出凶器的尺寸和器型。
当初在并案分析的时候,万延年对于前四起案件的被害人的尸检报告,也成了重要的依据之一。
因为根据前四名被害人身上的创口分析出来的凶器尺寸,是一致的。
只有李念身上的创口,分析出来的结果,和前四起的,是存在明显偏差的。
除了长度和大小不一致之外,还有一个显着特征。
就是杜娟等四人的创口,都是双角锐利的,说明凶手用的是双刃刀,就是匕首形态的。
但李念身上的创口,是一钝一锐,就是单刃刀,而且从尺寸和长度来看,可以怀疑为普通的水果刀。
万延年正是基于这个不同,提出了杀害李念的凶手是个模仿犯的可能。
但是最终,这个提议没被专案组领导采纳。
“为什么?”许念不解地问,“这不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区别吗?”
周奕却无奈地说道:“因为领导不想把事态进一步扩大吧?”
“对,领导当场反问我,凶手什么时候承诺过,他不会换凶器?”万延年摇着头苦笑道,“那我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呢,这本来就不是我法医该去分析的问题。”万延年的话,让周奕陷入了沉默。
这个情况,他无法去评判对错。
一方面,他在肃山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一旦领导瞻前顾后、私心过重,会带来什么后果。
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当时这种情况下,其实并案处理才是最佳选择。
如果李念的案子单独立案,那在当时的情况下,分配到的资源,是相当有限的。
而且领导的反问其实也没错,没人规定连环凶杀案里,凶手必须从头到尾都使用同一把凶器。
事实上,一九九四年的最后那起案件里,杀害最后一名死者顾菲的凶器,分析出来的尺寸就和之前的不一样,但作案手法则完全一致。
所以凶器的变化,只能作为疑点,不能作为论据。
“万老,除了凶器之外,您对凶手后续的残害尸体行为,有什么看法吗?”周奕问道,“比如,有没有可能,凶手取走死者一部分身体组织和内脏,其实是在搞一些封建迷信活动?”
万延年一愣,然后哑然失笑道:“呵呵,你这想法倒是有点意思,这个切入角度当初专案组里确实没人提过。”
周奕解释道:“因为我们两个月前刚侦破了一桩积案,就是由离谱的封建迷信思想诱发的。”
周奕说的,自然是冯金贵一案。上一世他看黑衣屠夫案案卷的时候,其实没往封建迷信这个方向去想。
但不久前,冯金贵案的侦破,让他见识到了,人迷信起来到底可以有多离谱。
给了他新的思路。
毕竟,除了第一、第二和第五起案子之外,剩下九起命案,被害人分别存在被挖心、割乳、挖肝、挖脾、挖肺、挖肾、剁手、背部剥皮、头皮切割、阴部切割等极端残害行径。
周奕很难不去怀疑,这个凶手在搞什么奇怪的仪式。
万延年摇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
“周奕,你有没有听说过,世界犯罪史上,有个臭名昭着的连环杀手,叫杰夫瑞·莱昂内尔·达莫?”
听到这个名字,周奕瞬间就明白了万延年的意思。
这人是大漂亮国着名的连环杀手,在1978年到1991年间,谋杀了17个人。
不仅谋杀,他还奸尸、恋尸、肢解和食人。
被称为密尔沃基食人魔。
他也是汉尼拔的参考原型之一。汉尼拔是虚构的,但这家伙却是真实存在的。
周奕倒吸了一口凉气:“万老,您的意思是,这个凶手……他吃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