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以为,你们借调到省厅之后,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吧?我这儿可是每个月都会收到省厅对你们的评估报告的。”
吴永成这话,让周奕意识到了不太对劲。
借调评估是很正常的程序,但每个月都做评估,那这频率就实在太频繁了吧。
难不成,这个评估还跟别的什么东西有关?
“对了,咱这儿前几天破了个案子。”吴永成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故意杀人,未遂。”
“未遂啊,没死人就好。”陈严说。
“啧……问题是,这案子有点奇怪。不对,应该是这案子非常奇怪。”吴永成就把那天举报电话的事给说了。
“我本来以为,咱宏城这是出了个公然挑衅我们警方的变态杀人犯,要不怎么还能整预告杀人这种事儿呢。所以我就特别谨慎,让石涛带着人蹲了一个礼拜,最后还真就在那通举报电话提供的既定时间点,抓到了行凶者,正在实施犯罪。”周奕大吃一惊:“这么巧?”
“对,就是这么巧。”吴永成说,“关键是,凶手虽然和被害人之间有矛盾,但意图杀人却是今天临时起意的,一路跟踪被害人,到了案发地点后发现环境偏僻,就上前袭击被害人的。”
“可他娘的那通举报电话怎么能在案发六天前,就精准预言到这样一起临时起意的凶杀案呢?你们说邪不邪门?”
周奕和陈严对视一眼,周奕说道:“那查过这通举报电话的来源吗?”
“当然查过,举报人用的是个化名,叫孙笑川。我们本地查了,没有这么个人,我让小乔找江曲那边也查了,也没查到这个人。”
“江曲?”周奕疑惑地问,“电话不会是江曲那边打过来的吧?”
“嘿,你还真猜对了,就是江曲的一个投币公用电话在大半夜打过来的,这个孙笑川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啊,明显就是不想留下任何能被追查的蛛丝马迹。”
“严哥,咱不是刚从江曲回来嘛。”
“对啊,可江曲离宏城那么远,这个举报者是怎么知道宏城即将发生的事情的?”陈严也纳闷了,“师父,不会是有人挑唆凶手杀人吧?”
“没有,这凶手是个闷葫芦,落网之后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而且我们也核查过了,确实是临时起意行凶,没有提前准备的迹象。”
吴永成皱着眉说:“这案子本身倒是简单,而且我们的布控也到位,所以被害人只受了轻伤。但我就是想不通,这个孙笑川到底什么来路,这么神通广大。”
说着,看了眼后视镜:“周奕,你分析分析,这什么情况?”“吴队,这线索太少了啊,您也说了,这个孙笑川的反侦察意识很强,就是故意不留下能被追踪的线索,我也不能凭空乱猜啊。”
“对了吴队,那个举报电话,有没有录音啊?可以听听举报电话的录音,让技术科分析下,看看能不能从背景音里捕捉到一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大半夜的,都睡觉了,哪儿有什么背景音啊。再说了,服务台那边也没装录音设备啊,我倒是也想听听这个孙笑川的声音呢。”
吴永成说着,又丝滑的单手点了支烟:“不过现在我已经让他们申请特批经费,采购了录音设备。哎……就是不知道这个孙笑川还会不会再打电话来。”
周奕耸耸肩,没说话,扭头看向了窗外。
心里面却在盘算,看来以后孙笑川这个马甲,不能再这么用了。
起码不能再直接打电话举报了。
虽然他在半夜偷偷打电话的时候,刻意改变了嗓音和语调,但吴永成是只老狐狸,有了录音后万一听出点什么来呢。
他周奕背后也没有一个胖乎乎穿白大褂的博士,来给他整个什么领结变声器。
下次,得写信举报了。
而且寄出的时间和地点,还得精心计算一下了。
这次吴永成没有因为他们也在曲江而起疑,不代表下次也不会。周奕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一阵惆怅。
遇到能力太强的领导,确实很棘手。
自己得如履薄冰,万分小心才行。
一旦露出一点破绽,就会被吴永成给抓住。
不过好处是,自己只要抛点关键信息出来,吴永成就能完美解决问题。
行凶的时候当场被抓现行,且能从凶手手里救下被害人,就是最完美的结果。
这案子,不复杂,如果案发之后再侦办,是可以顺利破案的。
但被害人有点无辜,周奕觉得还是有救一下的必要。
可他又不能把凶手和被害人的身份说出来,否则警察去找其中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引起蝴蝶效应,改变案发的时间和地点。
但改变案发的时间和地点,只是治标,不是治本。
所以他只能把时间和地点说出来,把问题交给吴永成来解决。
他相信以吴永成的老道经验,肯定能妥善解决这个问题的。果然,不出所料,故意杀人,但未遂。
说明人抓了,也救了。
这事儿也算是圆满了。
唯一不圆满的地方,就是吴永成这个人太难缠了。
这就是把双刃剑。
这要是换了倪建荣,那肯定不可能有这么高的警惕性,说不定他还会以为是有高人在暗中帮助自己,乐呵呵地就接受了这天降的功劳。
但同样的,如果是倪建荣,那周奕化名孙笑川举报的时候,就不能光扔一个线头了,他恐怕得给倪建荣写个行动指南才行。
——哎,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就在这时,吴永成突然开口道:“周奕同志,你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