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下属两个字的时候,袁德明显然有些惊讶,但还是体面地说:“配合警方的工作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何况我还是个干部,自然得以身作则啊。”周奕心说,这位确实深谙官场之道啊,会说话。
但马上,周奕就感受到了官场之道的恶意。
“您怎么称呼?”袁德明的代称不知不觉间就变了。
“我姓周,这是我的证件。”周奕说着亮了下自己省厅的警官证。
袁德明刚想凑上来仔细看看上面的信息,周奕就把证件收起来了。
他也不好意思说:你再让我瞅一眼。
只能扶了下眼镜,一本正经地问道:“周警官,方便问一下,您的职务,或是……行政级别吗?”
周奕心里冷笑,心说小样,你这是打算看人下菜碟啊。
一看就知道,这位平时没少打官腔、摆架子。
周奕心里骂娘,表面却微笑着说:“我的职务是人民警察。”
袁德明不由得一愣,顿时有一种彷佛吃了苍蝇的感觉。
他显然完全没想到这个回答。愣了几秒钟,他还是不死心,试探着问:“我的意思是,周警官您平时主要的是负责哪一部分的工作?”
周奕心说,既然你这么喜欢上纲上线,那我这个手里握着尚方宝剑的人,还镇不住你吗?
他严肃地开口道:“我隶属于省公安厅直管的旧案积案专项清查攻坚项目组,我是第四侦查组组长周奕。袁主任如果对我的身份存疑,可以前往我们省厅督察部门进行核实,你可以记一下我的警号。”
“当然了,如果记不清我们项目组的全称,也不碍事,可以跟督察部门说,就是我们徐厅长亲自主持的那个项目就成了。”
周奕暗道:不是要装吗?来来来,我让你装!
如果说刚才袁德明只是像吃了只苍蝇,有点恶心。
那现在就是光着脚,踢到了钢板上。
疼得龇牙咧嘴,还不敢叫唤。
对方隶属于省厅,本来就是上级部门了,他无非就是仗着对方年轻,想着就算是在省厅工作,履历和级别是摆在那儿的,自己还能压一头。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压力,直接把锅甩到厅级干部头上了。
那他妈的是他一个小科长能碰瓷的存在?
他黑着脸,讪笑道:“周警官说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您今天来,还是为了冯金贵的案子吗?我昨天晚上回家后还跟我老婆聊起这事儿来着,她当时在镇上的供电所上班,也听说过这事儿。”“那袁主任的爱人有什么线索能提供给我们,帮我们抓住这个逍遥法外了五年的凶手吗?”周奕盯着对方的眼睛说。
袁德明倒也不逃避,而是直面周奕的目光说:“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都是道听途说的一些东西,怎么能给你们添乱呢。”
周奕笑道:“没关系,说不定就能无心插柳柳成荫呢。因为真相有时候就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只是碰巧没看见。袁主任觉得是不是这样?”
袁德明也笑着说:“怪不得周警官年纪轻轻就能在省厅高就,这话说得就是有水平,看来我这觉悟还是不够高啊,得多向周警官学习。”
一旁的袁宝福听两人说话听得是云里雾里,开口道:“德明啊,要不你俩上屋里喝口水,坐着聊?”
袁德明摇头道:“不了叔,我单位里还有事儿要处理,我就先回去了。你保重身体,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便冲周奕点了点头,就往自己车的方向走去。
周奕也没有要阻拦他的意思,因为并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可不可疑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证据。
反正目标就是袁家这两兄弟,逮着蛤蟆也得给他攥出团粉来。
弟弟他算是见过了,他同意陈严和陆正峰的意见,这人相当精明,但同时也很虚伪、势利眼。
哥哥回头自己也得见一见,掂量一下对方的斤两。不过秦北海提示他重金属中毒的时候,周奕心里其实已经冒出了答案。
一个开店卖衣服,一个在科委工作。
重金属可不是菜市场的水萝卜,谁来了都能随便买。
周奕看着驾车离去的袁德明,就像看着一只秋后的蚂蚱。
“袁大爷,你侄子对你不错啊,还惦记着来看你。”周奕一眼就瞥见了屋里的两盒营养品。
说明袁德明确实挺精明的,提着东西回来,就能借口看望长辈了。
再顺便问问警察找没找他,都说过些什么,也就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一听这话,袁宝福顿时有些激动:“哎,难得他还惦记着我……”
“对了,同志,你今天又过来,是还有啥事吗?”
从袁宝福那里,周奕了解到,许凤来的娘家也在青禾县本地,只是在另一个镇上,离田垄镇距离还不近,以前是交通不便利,所以很少回去;后来公交线路多一些了,才走动变多点,但上了年纪了,也就逢年过节走动走动。
许凤来娘家那边,不光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弟弟,连许凤来的老母亲,都还健在。
老太太已经八十五岁高龄了。这对周奕来说,是个好消息。
虽说同胞兄弟姐妹也是近亲,但在顺位上却低于子女。
可母亲还在世的话,那在法律上,父母和子女属于是同一顺位的。
另外,关于许凤来的身后事,袁宝福无意间说到的一句话。
在周奕听来,却几乎是坐实了袁德明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