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谁干的?
是许凤来自己,还是袁宝福?
「哟,宝福回来了啊?」
突然,一个大爷说道。
周奕和张金伦闻言,朝前面望去,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这边过来。
见这边停了辆车,还围了好几个人,老头也频频往这边看。
刚好有人跟他打招呼,袁宝福便翻身从自行车上下来,主动问道:「都在这干啥呢?
政府发钱了啊。」
周奕心说,总算等来了。
没等打招呼的大爷开口,在一众老人中显得鹤立鸡群的周奕先声夺人地发问道:「您就是袁宝福袁大爷吧?」
袁宝福一米七三左右的身高,头发稀疏,微秃,灰白头发,看起来有些老态,但偏瘦,上下车的动作还是相当利落的。
他警惕地看着周奕问道:「你们干啥的?」
周奕亮出证件说:「我们是省公安厅的警察,有些事情需要找你了解。」
周奕看看周围,道:「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单独聊聊,袁大爷您看是上您家呢,还是跟我们回去?」
袁宝福的眼睛顿时滴溜溜地转了转,周奕知道一个走街串巷打探消息的磨刀匠,肯定是个精明人。
蠢人干不了这种事。
周奕的话就是故意暗示对方,我找你不是随便聊聊,但我给你留着面子,不当着外人的面问。
他相信袁宝福能听懂。
果然,对方眼神躲闪地往自家方向看了看,然后也不搭理周奕,就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周奕冲张金伦使了个眼色。
两人马上跟了上去。
这时有意思的事来了,也没人招呼,一群大爷大妈就自发地跟上了袁宝福,显然是看热闹看习惯了。
袁宝福见状,扭头瞪眼骂道:「干啥?自己家里没饭吃了,上我家当叫花子啊,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这才骂骂咧咧地走开了,只是也没走远,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远远的对着袁宝福窃窃私语。
看得出来,老头在村里人缘一般。
停车,开门,进屋,老头拿块布掸了掸一张条凳,然后往前一放:「坐,你俩喝水不?」
「袁大爷,不用麻烦。」
「哦。」袁宝福也不废话,自己喝了口水,自顾自地搬过一个小马扎,坐着开始干活。
「你们要问啥,问吧。」
按年龄算,袁宝福今年五十九岁,其实也不算太老,当然农村常年干农活肯定比城里人要显老些。
但不知道是性格问题,还是因为独居久了的缘故,袁宝福身上有一种很沉的死气。
周奕给了张金伦一个眼神,张金伦立刻掏出冯金贵的照片,递到对方面前问道:「袁大爷,你看看认识这个人不?」
袁宝福停下手里的活,眯着眼看了看,摇摇头道:「没印象。」
周奕对这回答不惊讶,五年前死的一个陌生人,就算见过几次,也很难记得。
但人记不住没事儿,事儿记得住就行。
周奕看着低头用碎瓷碗片刮芋头的袁宝福说:「他叫冯金贵,大营村的,他儿子两岁的时候掉粪坑里淹死了,第二天他老婆投河自尽也死了。后来他姐冯美娟带他来找许凤来招魂,许凤来还给他出了个挺阴的主意。」
袁宝福一直低着头干活,手上没停过。
直到听见冯美娟三个字,他的动作才微微停滞了下,但马上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这个冯金贵,五年前死了,被人杀的,头冲下地倒着埋进了一座荒坟里。袁大爷,这事儿在你们田垄镇当年闹得挺大的,您应该不会没听过吧?」
「你们说这都没用,我嫂子都死五年了。」
「怎么没用,找你不也行吗?」
袁宝福抬头道:「找我干啥啊,我又不会招魂。」
周奕直视对方的双眼问道:「那许凤来就真的会吗?」
袁宝福立刻低头道:「反正他们都说她会。」
「那你呢?」
面对周奕的死缠烂打,袁宝福顿时变得有些烦躁,不耐烦地说:「不是,你们到底要干啥?小伙子,不要觉得你们是警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老头子也活了大半辈子了,一不偷二不抢,问心无愧,就算你们是警察我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