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好……好像有点耳熟。”“你这人还真是没心没肺,人家替你养了十二年的儿子,你却连他名字都记不住?”
邹仁义这才恍然大悟:“哦哦,是他啊。”
他掏掏耳朵说:“警察同志,这话你就说得不对了,儿子他是替我养了,可我不是也把老婆给他睡了吗?谁也不亏啊。”
邹仁义这嘴脸,简直绝了。
陆正峰看了后打心眼里更加同情冯金贵了。
“老陆。”
“嗯。”
“你来问。”
“我?行。”陆正峰点点头,开始对邹仁义进行问话。
他的问话逻辑比较按部就班,先是让邹仁义回忆五年前邹凯去找他的那天晚上的全过程。
然后问他平时和冯金贵有没有来往,见过几次,觉得他人怎么样,对于他娶了罗英这件事他是什么态度。
周奕之所以让陆正峰问,就是为了从旁观察邹仁义的反应。从前面的接触和观察来看,他断定,邹仁义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老混混,没什么城府,这样的人在面对问题时的反应都是比较直接的。
说难听点,就是没什么脑子。
最显着的地方就是他前面交代偷窃罪行,和后面提到冯金贵时的前后反应差距,格外明显。
前一秒还在交代罪行,后一秒就能说出老婆也给他睡了这样的话。
称得上是没心没肺了。
所以周奕观察后发现,邹仁义对于提及冯金贵的问题,是真的没有任何慌乱、愧疚或者不安的情绪。
相反,这基本就是一种非常明显的无所谓、随便回答的态度。
毕竟他连冯金贵的名字都忘了。
还有一个特征,也进一步印证了周奕的判断。
就是关于五年前,儿子邹凯去他那边过夜时的很多细节。
邹仁义是都已经忘了,他能记住的,基本上只有一些大而笼统的信息。
这个逻辑其实是合情合理的。因为如果他是一个没和冯金贵有过接触的人,一个和案子本身没什么关系的人,那五年前的三月二十号对他来说就是很普通的一天。
正常人,有几个记得清五年前普通的一天的经过的?
相反,如果他对答如流、事无巨细地一字不差,那才是最可疑的。
说明不仅有事先编造的嫌疑,而且他对那天有着很深的印象。
那就值得高度怀疑了。
等陆正峰问得差不多了,周奕突然插嘴问道:“邹仁义,你怎么又跟罗英复婚了?谁提出来的?”
“我提的啊。”
“你是出于什么动机提的呢?”
“罗英她有钱啊。”
“什么意思?”
邹仁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冯金贵死了,他的钱不是都在罗英那儿嘛。那边她也住不了了,她娘家也不怎么待见她,所以我就喊她住我那儿了,然后就复婚了。”
“所以你是看上了她手里的钱,才提出和她复婚的?”“对啊。”
周奕笑了下,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为了孩子呢。”
“嗨,小凯都这么大了,有啥为了孩子啊。反正她有钱,那就正好凑合过呗。”
“呵呵,你倒是够坦诚啊。”
邹仁义摆了摆手道:“天亲地亲,不如钱最亲,说别的那都是扯犊子。电视剧里不是说了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周奕又问了几个问题,包括罗英再婚后有没有提到过冯金贵,有没有一些反常的行为。
还有就是问他儿子邹凯现在在哪儿,在干什么之类的。
邹仁义倒是都回答了,但从他回答的态度就能感受到,不论是这个老婆,还是这个儿子,他其实都不怎么关心,语气里始终是那股吊儿郎当的劲。
不过有意思的是,罗英嫁给冯金贵十二年,没有出去打过工,只负责在家操持家务。
结果和邹仁义再婚还不到五年,不仅冯金贵的血汗钱都花光了,为了维持生计,她还得出去给人干活来挣钱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