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他,紫晏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了他。
不止是九阴之气,不止是那个法子。
是她自己。全部的自己。
他将她捧起来,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羽毛贴着他的胸口,柔软温热。
能感觉到她细小的心跳,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那是恐惧,是茫然,是对周遭一切的本能反应。
他将她拢在怀里,紧紧抱着。
下巴抵在她小小的脑袋上,羽毛蹭着胡茬,痒痒的。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
神泉中的阴阳二气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混沌饕餮炉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可他没有停。
混沌世界里,被阴阳二气滋养过的大地上,骤然升起一轮烈阳,又升起一弯新月。
那股滞涩感堵在胸口,许久不散。
不是元气淤塞,是更沉的东西。
卡在喉间与心口,不上不下,像块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灼痛都顺着胸腔蔓延到四肢。
他低头望着怀中的白鸟,望着那双乌黑茫然的眼,手指攥了松,松了又攥。
混沌世界里,日月同悬天穹。
一明一暗,一热一冷。
金光照彻山川河海,银辉铺洒旷野荒原。
白昼与黑夜第一次有了边界,有了交替,有了流转。
突破地仙四重时,这片世界还只是混沌微光。
如今阳气归太阳,阴气凝太阴,泾渭分明,运转不息。
境界停在地仙五重巅峰。
不是不能再冲,是他刻意压下了神泉残余的力量。
根基不能虚浮,连破两重已是极限,再冒进便是自毁道途。
可纯阳之气仍在体内流转,像条温驯的长河,一遍遍冲刷经脉,淬炼筋骨,将那些尚未圆融的细微之处,打磨得愈通透。
轩辕树轻轻摇曳。
无数根须穿透虚空,扎进冥冥之中,汲取来磅礴的生命精气。
精气呈嫩绿色,鲜活得像从春日里拧出的汁液。
杨小凡引着它们,尽数灌入怀中白鸟体内。
精气顺着羽毛渗进去,穿过皮肤,淌过经脉,游走在她已然退化的四肢百骸。
他看见她翅尖那道细伤……不知是返祖时崩裂,还是神泉中被阳气灼伤……在精气滋养下缓缓愈合。
开裂的羽片重新合拢,露出底下细软的绒羽,洁白如新雪。
“回来啊。”他声音压得极低,沉哑急促,像祷告,又像执念,“快回来啊。”
白鸟歪头看他。
乌黑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脸,映着他脸上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不知道那叫愧疚,只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让她安心,暖融融的,像神泉的水,却比潭水更温柔。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咕咕声,像在回应,又像在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