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东哲指了指她身後的人,「朋友里有懂法律的吗,录音先关了吧,我们谈谈。」
杭姣思索片刻,回头冲刘律师微微颔首。
众人跪坐在客厅里,崔东哲倒完水之後在女朋友身边坐下,楚河汉界般划分了两个阵营。
杭姣这边人多,也不见得占上风。
崔东哲意味不明地看了季灿两眼,半晌好奇地问他:「yvonne男朋友?」
长句季灿听不懂,常用词汇多少知道些,冷着脸「嗯」了声。
崔东哲用绊绊卡卡的中文说:「季丶灿,百闻不丶如一见。」
季灿回得是H国语:「我也是。」
杭姣歪了下头。
没想到针锋相对到底还是上演了,只不过参演人员换了一位。
片刻後崔东哲语重心长地对杭姣说:「哥给你分享点经验,谈恋爱,年轻帅气有时候不见得是优势。」
这句话翻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季灿同步翻译了。
季灿闻言微微皱眉。
杭姣敏感的察觉到他这句话在暗示什麽,可惜多年共事的默契已然消散得乾净,她只淡淡地回击说:「我不像哥,做什麽都最看重利益。」
崔东哲无所谓地勾唇,「朴敏秀的死我也很遗憾。她最初也没告诉我,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深陷沼泽的人是拉不回来的。」
「这是你给自己找的心安理得袖手旁观的藉口吗。」
「难道我有什麽义务吗?又不是我逼她去死的。」
「那我呢?」杭姣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话,「那哥是想让我去死吗?」
「视频的事,我很抱歉。」季灿抿了口水,毫无歉意地说。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不如把原视频给我。」
「无能为力,没有。」
杭姣嗤笑,「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看我还像小时候那麽蠢是吧。」
「你怎麽会这麽想?要不是这份视频,我怎麽从MD离开?敏秀的粉丝你也看到了,她的死必须有人负责任。」
「所以哥把我推出去,把自己摘乾净吗。」
杭姣说话时一直是挂着笑的,在这种情境下凭空多了两分阴森诡异。
「不是。」崔东哲很坚决地否认。
而後是长久的沉默。
日落的馀晖均匀地洒在所有光能触及的地方,杭姣伸出手,光斑就停在她掌心里。
太阳不会永悬不落。
杭姣用多年前询问崔东哲『我真的不能多吃一口肉』时的天真口吻说道:「怎麽办呢,我已经没办法相信你了。」
崔东哲咧开嘴无声笑着,半晌後温声说道:「敏秀出事那天,我是第一个进到宿舍的。」
这是落座之後崔东哲说的第一句正经话,杭姣垂在下方的手掐了季灿大腿一下以保持清明。
季灿『嘶』地倒吸了口气。
杭姣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崔东哲:「说来也巧,她跳的时候我正好在宿舍楼里,所以去得比警察快多了。」
「进门之前我设想过无数情况,甚至还想过她是不是被人推下去的,凶手万一还在屋内怎麽办。不过很可惜,她确实是自己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