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说服自己那只是被囚禁多日的后遗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渐渐的,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像是有东西隐在暗处,不动声色地窥视她一举一动般。
每当她四下张望,试图捕捉那道视线来源时,周遭一片安静,如同从始至终只有她独自在这,一切都是错觉。
怀疑对象已经很明显了,江续嘉寻思着如何把他抓个现行。
除了结婚外,还有一件烦心事,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她不知道要怎么自然地跟方焱提相机的事情,可以确定的是相机已经不在那栋海边别墅里了,到底被他转移到了哪里,恐怕失忆后的方焱也不知情。
那台相机不知不觉成了定时炸弹,悬在她头顶,她噩梦的内容都是江孝年举着那个相机,咆哮着吼她是江家的耻辱,周围摄影机的闪光灯不断,媒体大肆报道着这桩丑闻。
被这样的噩梦惊醒后,江续嘉大口喘气,想吃点甜食安抚心绪。
刘妈家乡在赣北,地方特色白糖糕做得地道,糯米粉揉团之后油炸,趁热滚一圈细密雪白的糖粉,吃进嘴里带着特有的米面焦香。
江续嘉打电话给她,说中午没胃口吃饭,待会儿做点白糖糕。
大学开学在即,课程表已经出来了,五天早八,看得她头大。
烦心事太多,她已经决心找代课把老师敷衍过去。
江续嘉下一楼餐厅吃白糖糕的时候,那股阴冷的被窥视感又来了。
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一楼餐厅采用的是缕空设计,二楼环形回廊横在四周,站在护栏边上,可以将楼下的景象尽收眼底。
方焱就站在她斜对角的位置。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淌进来,落在他身后,他整个人陷进背光的昏暗阴影当中,身形清瘦而挺拔。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被发现也没有任何异色,而是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转身消失在了回廊的拐角。
有点恶心。
江续嘉胃口全无,想起初中时读过的志怪故事,那专爱躲在屋宇阴影里的窥窗鬼。
“刘妈。”江续嘉扬声喊道,“你端一盘新的白糖糕,送上楼给方焱。”
刘妈闻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为难,回道:“我刚刚已经送过一趟了,敲了好几次门,他说不吃。”
“没事,再去一次。”
江续嘉才不关心他吃不吃,想起江孝年的交代,补充道:“顺便转告他等会儿一起出去散步,运动运动。”
刘妈答应下来,她重新摆盘,端起盛着白糖糕的白瓷盘。
江续嘉望着她踏上楼梯的背影,又一次抬头,望向已经空荡荡的二楼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