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最终已经确定好要结婚,婚期也迫在眉睫,两家长辈达成共识,订婚仪式一切从简,不必大张旗鼓。
本想趁着元宵月圆之日,举行一场家宴,简单走完文定步骤,将婚事正式定下来,消息传到江耀崇耳中,却遭到他坚决反对。
老爷子搬出代代传下来的传统旧俗——正月不谈亲,老话讲“正月议亲,十议九不成”,在年节祭祖的月份敲定终身,婚事容易根基不稳,横生变故。
从前江续嘉反感封建迷信的条条框框,万万没想到,这些繁文缛节有朝一日能帮到自己,她心底暗自乐见订婚宴推迟。
于是另选黄道吉日,最终订婚仪式定在了三月十四,白色情人节,误打误撞添了层浪漫甜蜜的色彩。
江续嘉有点后悔,她不想结婚。
如果没那场官司,将江家的内忧外患展现出来,江续嘉必定是不用早早嫁出去的,就算她答应了边霆的求婚,江孝年也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松口。
他是彻头彻尾的商人,在他眼里,婚姻只是家族博弈里的交易工具,用来置换资源和稳固局势,实现利益最大化。
可家里接连出事,着实需要一件喜事来冲散阴霾。
以那场惊世骇俗的刑事指控起头,江家开始走下坡路,旁支子弟借江家名号在外胡乱揽事,败坏集团商誉,贸易货物长期滞港亏损,现金流差点周转不过来,股价一路走低。
再加上圈内观望者无数,流言蜚语四起,实实在在损害了江家在鹏城的声望。
除去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原因,江续嘉疑心江孝年这么爽快松口,很大一部分,也是为了遮掩她和方焱之间那段悖逆人伦的家族丑事。
平心而论,边霆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家世清白,作风沉稳,没听说有什么不良嗜好,家庭关系简单,只有父母与一位年迈的奶奶。
他自己也上进,自主创业,深耕于互联网领域,二十七八的年纪,在同龄人中已经称得上出类拔萃。
江续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他喜欢不起来,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元宵刚过几天,方焱结束了住院复查和脑部观察,正式出院。
江孝年吩咐司机将人接回了珏湖别墅,对江续嘉交代道:“他颅脑损伤还在恢复期,这段时间先留在珏湖,和我们一起生活。
“他亲妈呢?”江续嘉脱口而出。
她发誓自己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只是单纯好奇。
江孝年避而不答,道:“适度运动对身体好,有空你们姐弟俩可以出去散散步。”
自此,珏湖这座空旷冷清的别墅里多了一个新成员。
方焱住进这里以来,从未主动和江续嘉说过一句话。
他多数时间闭门待在二楼的房间,很少下楼,沉默得像一道影子。两人共处一个屋檐下,朝夕相见,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冷淡,竟让她生出几分不习惯。
不过,江续嘉也无意主动搭话,之前在医院的亲昵只是伪装出来试探他的,他不理睬她,她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她依旧如常照自己的节奏生活着,时常到露台吹风听歌,忧心结婚事宜。
只是几天过去,她心里那股诡异的不适感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