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玄木星到玄冰星的传送殿在万年冰川的顶端,苏晏苓从传送阵走出来时,寒风裹挟细密的冰晶迎面扑来,打在脸上带着微刺的凉意。
和上次来玄冰星不同,这次她没有在霜落城停留,直接往极寒之地的方向飞去。
越往北飞,冰川的颜色越深。从淡蓝到幽蓝,从幽蓝到墨蓝,墨蓝深处偶尔能看到几道银白色的冰裂谷。
气温骤降到连炼虚期修士都无法长时间停留的程度,法袍的恒温灵纹已经运转到极限,靴底渗入的寒气被炼体九级的肉身强行转化为自身灵元。
极寒之地位于玄冰星的最北端,是一片方圆数千里的冰封高原。高原表面没有积雪,只有纯粹的冰层,冰层厚得看不到底,表面光滑如镜。
苏晏苓在高原边缘降落,取出地图确认方向。
地图上标注的寒冰源冰窟在极寒之地核心区的一处冰裂谷深处,是玄冰星最冷的地方,冰系法则最纯粹也最浓郁。上次来玄冰星时她去的是寒冰莲池,这次的目标是更深处。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冰层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裂谷深处有冰蓝色的雾气在缓缓翻涌,雾气中夹杂着细密的冰晶,被裂谷底部涌出的寒风吹得打着旋。
冰窟入口在裂谷最深处的一道冰缝里。苏晏苓侧身进去,冰壁紧贴着她的前胸和后背,寒气透过法袍和内甲直透骨髓,往里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冰窟的内部穹顶高达数十丈,冰窟中央有一块天然形成的冰台,冰台表面刻着古老的灵纹。
苏晏苓在冰窟入口布下九级防御阵和九级警示阵。两座阵法叠加,将整座冰窟笼罩在淡金色光罩之中。又将九级轮回阵的阵基埋在冰窟四角和冰台下方,这座阵法的生灭法则能在她冲击合体期时隔绝外界干扰,同时镇压心魔。
大金从她袖中滑出,青玉色的藤蔓在冰台上游走了一圈。冰面的温度低到连它的藤蔓表面都凝结了一层薄霜,它抖了抖藤蔓,在冰台边缘盘成一圈,进入警戒状态。小金也探出细藤,在外层又织了一层细网,叶片微微震颤,感应着冰窟中每一丝气息的流动。
灵缘从髻里飞出来,在冰窟中转了一圈,落在大金的藤蔓上“这地方冷是冷,冰系法则确实浓郁。你在这里闭关,突破的把握有多大?”
“神魂和法则的融合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冰窟的极寒环境能让我的神魂更加清醒,冰系法则的纯粹性能帮我剔除神魂中最后一丝杂质。”苏晏苓盘膝坐在冰台中央,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神识沉入丹田。
丹田中的紫金色莲花莲瓣上的雷纹、冰纹和木纹同时亮起,雷劫的刚猛、冰系的凛冽、木系的生机,三种法则之力在莲心处交融碰撞。
木吞天火的蓝白色火苗在莲心处熊熊燃烧,将三种法则的碰撞转化为精纯的法则能量。
合体期和炼虚期最大的区别,在于神魂和法则的融合程度。炼虚期修士可以领悟法则、运用法则,但法则和神魂之间始终隔着一层。
合体期则需要将神魂和所悟法则彻底融合,让法则成为神魂的一部分,让神魂成为法则的载体。这一步没有任何丹药可以辅助,只能靠自己。
苏晏苓在静坐的一个月,将识海中的神魂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每一道法则感悟都重新审视,每一个法则节点都反复推敲。
她从炼气期开始回忆自己的修炼历程,从第一缕灵元入体到丹田中紫金色莲花的绽放,从木刺术到木风暴,从基础阵法到九级轮回阵,从炼气一层到炼虚大圆满。
神魂和法则的融合在这个过程中悄然推进。
第二个月,苏晏苓开始将神魂和丹田中的法则印记逐一对接,紫金色莲台上的每一道灵纹都对应一道法则感悟,神魂中的每一个烙印都和莲台上的灵纹对应。
第三个月,神魂和法则的对接完成了大半。
苏晏苓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生质变,神魂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从隔着窗户纸变成了触手可及,心念一动就能调动周围数百丈内的冰系法则之力,不需要通过灵元,不需要结印,只需要一个念头。
冰窟中的冰系法则在她神魂的牵引下自动涌入体内,在经脉中和灵元融合后再输送到丹田。
丹田中的紫金色莲花在冰系法则滋养下生了变化,莲瓣从八十一瓣增加到一百零八瓣,莲台底部生出了细密的根须,根须扎入丹田深处,吸收着经脉中源源不断涌来的法则能量。
灵缘在冰台边缘蹲了三个月,无聊得把冰壁上每一根钟乳石都数了三遍。大金和小金倒是耐得住性子,藤蔓盘在冰台上纹丝不动,只有叶片偶尔在寒气中微微震颤。
第四个月,冰窟中忽然多了一股气息,那股气息来自冰台上古灵纹的最深处,是一缕残留不知多少万年的冰系本源之力。本源之力感应到苏晏苓神魂和法则的融合进度,从灵纹深处缓缓升起,化作一道细如丝的冰蓝色光线,没入她眉心。
苏晏苓的神魂在这一刻猛地一震。冰系本源之力将神魂中最后一丝杂质剔除干净,所有法则感悟在神魂中轰然贯通。生机、毁灭、雷霆、冰霜,所有法则在神魂中形成完整循环,不再需要分别调用。
神魂和法则,彻底融合。
合体期的瓶颈在这一刻被轰然洞开。丹田中的紫金色莲花疯狂旋转,莲瓣上的法则灵纹逐一亮起,从雷纹到冰纹,从木纹到金纹,每一道灵纹都和神魂中的法则烙印完美对应。灵元在经脉中的运转度暴增数倍,灵元的质和量都在生蜕变。
苏晏苓睁开眼睛,冰窟中的冰系法则全部静止。钟乳石尖端即将滴落的冰蓝色液体凝固在半空,冰壁上蔓延的冰霜停止了生长,连冰窟底部涌出的寒风都停在了原地。
她站起身,将法袍的恒温灵纹关闭,炼体九级的肉身加合体期的修为,冰窟的极寒之力再也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她将大金和小金收入空间,将防御阵和警示阵的阵基一块块起出,轮回阵的阵盘也收回储物手镯。
然后她走出冰窟,站在冰裂谷的冰面上,抬头看向天空。
“合体天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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