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苓在万兽之森内层那棵万年古树的树冠上开辟了一间简易树屋,树屋周围布上八级防御阵和八级警示阵,中央铺了一张蒲团,便成了一个清静的闭关之所。
灵缘在她闭关的第三个月开始变得有些无聊。小东西每天在树屋里飞进飞出,把每一片叶子的纹路都数了一遍,又把树冠上住着的一窝翠羽鸟的作息规律摸得清清楚楚。
“那只母鸟今天下了第二个蛋。”灵缘从窗外飞回来,落在苏晏苓的蒲团边上,“蛋壳是淡青色的,上面有褐色的斑点。”
苏晏苓睁开眼睛,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颗灵果递给它“你就不能数数树叶?”
“数完了,这棵古树有二十八万六千三百四十二片叶子,掉了三片,新长了五片。”灵缘接过灵果啃了一口,“苓苓,你闭关还要多久?我好无聊啊。”
“快了。”苏晏苓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林海的墨绿色已经从深浓转为浅淡,她在这间树屋里已经待了将近一年,神魂和法则的融合也只剩最后一层窗户纸。
突破机缘不在万兽之森,而在更冷的地方。
闭关的第十个月,苏晏苓去了一趟万兽之森外围的小坊市,补充了一批灵植种子和低阶符纸。
从坊市出来,苏晏苓在坊市边缘的茶棚里坐下歇脚。苏晏苓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灵茶,一块下品灵石。茶汤淡绿,灵气稀薄,入口微苦。她慢慢喝着,耳朵却支起来听着茶棚里其他修士的闲谈。
邻桌穿灰袍的男修咬了口灵米饼,含糊不清地说“昨天夜里的事听说了没?苏家在万兽之森中层现了一处灵矿脉,还没来得及开采,就被青木宗的人接管了。”
“青木宗?”蓝袍女修放下茶碗,眉头皱起来,“苏家不是靠着苏芸清攀上了青木宗吗?怎么青木宗还抢苏家的矿?”
“攀上是一回事,矿是另一回事。”灰袍男修冷笑一声,“苏芸清是进了内门,但她才筑基中期,在青木宗里说不上话。青木宗肯让苏家挂个名,已经是给面子了。真要出矿脉,人家凭什么让你一个二流家族吃肉?”
穿青袍的男修一直没有说话,手指在茶碗边缘慢慢画圈。他的修为比另外两人高一些,筑基后期,面容沉静,眼神却带着几分冷意。
“苏家这些年又在玄木城得罪的人不少。”他开口时声音不高,语气却笃定,“当年靠苏芸清翻身后,把当年踩过他们的家族一个一个踩回去。东街的王家被逼得搬出玄木城,南市的赵家被抢了三间铺子,北门的李家更惨,家主被苏家三长老一掌废了丹田。”
蓝袍女修倒吸一口凉气“废丹田?什么仇什么怨?”
“什么仇?”青袍男修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当年苏家跌落三流的时候,李家没有伸手帮他们。在苏家看来,不帮就是仇。”
灰袍男修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我听说当年苏家有个孩子,五岁测灵根测出了无灵根,被家族丢进了万兽之森。那孩子的父母……”
“别提那件事。”青袍男修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苏家最忌讳别人提这件事。当年那孩子的父母是旁系,在家族里本就不受待见……”
他话没说完,茶棚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穿着苏家服饰的筑基期男修。茶棚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散修低头喝茶,眼观鼻鼻观心。
苏家男修在茶棚里扫了一圈,目光在苏晏苓身上扫过,又移开了。他要了一碗灵茶,喝完就走,没有多说一句话。
等他走远,灰袍男修才松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苏家的人现在越来越嚣张了。听说苏家老祖渡劫失败后苏家衰落了一阵,后来攀上青木宗又起来了。可苏家内部不和,嫡系和旁系斗得厉害,苏芸清虽是嫡系,但她父母在家族里根基不深,旁系那边最近又冒出一个叫苏阳的,修炼度不慢,据说已经是炼气七层了。”
青袍男修将茶碗往桌上一放,出一声轻响“苏家的事,我们这些散修少管。他们斗他们的,我们活着就行。”
苏晏苓将茶碗里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茶碗,起身离开茶棚。
回到万兽之森内层的树屋后,将茶棚里听到的苏家近况在心里过了一遍。苏芸清、苏阳、苏家内斗,这些名字和事件和她已经没有直接关系。
二十年前她离开玄木星时就已经将苏家的事放下了,这次回来,只是故地重游,不是寻根问祖。
她将树屋收拾干净,蒲团收进储物手镯,大金的藤蔓从古树枝干上解开,防御阵和警示阵的阵基一块块起出。大金缠上她的右手腕,小金缠上左手腕,灵缘落在肩膀上。
“走,去玄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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