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里的青铜粉末还没完全落定。
苏尘没管那个嵌在墙里抠都抠不下来的假剑九。那是个被抽干了利用价值的空壳,主魂早就顺着阵法反噬逃回内城了。
他把那块写着“众生香火炉”的残片塞进储物袋,转头看了一眼入口处。
沐幽月正扶着墙干呕,魔纹在脖颈上乱窜。
“你就在这待着,或者自己出城。”
苏尘随口交代了一句,没等对方回话,单手拎起破扫帚,顺着刚才炉子底座炸开的那条地裂就钻了进去。
裂缝往下走了大概十几丈,地形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外坊那种粗糙的青砖地窖,而是一条完全由整块黑曜石掏出来的暗道。暗道有两丈宽,墙壁被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麻烦的是墙面上的那些花纹。
没有阵法的灵力波动,也没有符文的走向。就是一些像小孩子用炭笔涂鸦出来的重影圈圈,密密麻麻地糊满了整条甬道。
苏尘只盯了那些圈圈两眼,脑子里突然卡了一下。
他刚才想干嘛来着?
哦,找抽水泵。
谁的抽水泵?
太玄的。
太玄是个什么东西?
思绪进行到这一步,苏尘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他闭上眼,在舌尖上用力咬了一口。
疼。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被强行抹平的认知瞬间回笼。
他重新睁开眼,视线不再去看墙壁。
“见我即忘。”
苏尘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内城的防线比外坊邪门多了。外坊只是把人从花名册上撕掉,这里直接对脑子下手。只要你的眼睛盯着这些禁纹过三息,你的名字、来历、目的,就会被这些黑石头吃得干干净净,最后变成一个在暗道里游荡的白痴。
他把瞒天黑碑的气息往外扩了三尺,罩住全身,继续往前走。
前方的暗道拐了一个死角。
苏尘刚迈过拐角,脚下的布鞋踩到了一滩还没干透的液体。
黏糊糊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血。
沿着这串血滴往前看,三步之外的墙根底下,靠着一个穿白裙子的人影。
白裙子的下摆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那人长散乱,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刻着太极八卦的罗盘,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太玄帝宗圣女,沐清雪。
苏尘挑了挑眉毛。
这大半夜的,宗门里最金贵的圣女不在圣女峰上闭关压制寒毒,跑到这吃人的祭城地沟里来干什么?
而且看这状态,明显是被禁纹折腾得够呛。
沐清雪现在的意识很模糊。
她靠着墙,牙齿在下唇磕出一个深红的凹坑,喉咙里不停地往下咽着黏腻的甜水,试图用痛觉来抵抗那种被剥离认知的空虚感。
她追查宗门气运流失的线索整整三年,好不容易靠着罗盘的指引摸进了这座建在中州地底的祭城。结果刚进内城暗道,就被这里的禁纹缠上了。
她觉得自己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布鞋擦地声传了过来。
沐清雪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罗盘边缘弹出一圈锋利的冰刃。
在昏暗的通道里,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灰布杂役服的年轻男人,手里还拎着一把破得掉渣的扫帚。
“苏。。。。。。尘?”
沐清雪的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她认出了这张脸。藏经阁那个除了吃饭睡觉,干啥啥不行的扫地杂役。
“你脑子也被石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