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长老盯着天上,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别问,问了也学不会。”
剑九拄着断剑,喉头滚了滚。
他在东荒行走多年,见过真王出手,也见过圣地老怪隔空抹人。可眼前这玩意儿,压根不是一个路数。那股子味道很野,野得没边,像天生就是拿来砸山灭门的。你跟它讲剑讲法讲路数,全是扯淡。
古三通双手一扣,那团血球又沉了半丈。
“结束了。”
他开口时,声音从天上压下来,震得堂前石阶全在响。
“太玄的道统,今日断绝!”
一句话砸下,满山妖群全疯了。
它们齐齐抬头咆哮,四蹄刨地,鸟翼扑空,连最靠后的那些小妖都跟着往前挤。那两头通天境魔猿更是捶得胸口咚咚作响,张嘴朝祖师堂吐出一口黑雾。黑雾撞上光幕,立刻烧出大片焦痕。
“杀!”
“踏平祖师堂!”
“跟着妖王,吃光他们!”
吼声滚过山梁,祖师堂周围残存的屋舍接连塌了。偏殿的窗棂先飞出去,接着是梁柱,最后连半截围墙都被风压推平。几个躲在角落里的受伤弟子被卷得满地滚,刚爬起来,又被同门拖回光幕里。
莫天机仰头盯着那颗血球,心口一阵阵堵。
这玩意儿真砸下来,别说五息,半息都悬。
可他嘴上没松。
“列阵!”
一声喝下,堂内堂外所有太玄弟子都动了。
还能站的,全部走上阵位。
不能站的,就爬。
有个外门弟子小腿早没了半截,硬是用胳膊把自己拖到阵纹边上,坐下时还冲旁边人咧了咧嘴。
“给我留个角,别说我白吃宗门三年饭。”
旁边那人眼睛热,骂他一句滚蛋,自己却先坐稳了。
一圈又一圈人填进阵里。
淡金光幕总算亮了些。
莫天机抬手结印,把掌教玉符拍进阵心。玉符一落,祖师牌位前那两盏长明灯忽然往上一窜,灯火照得满堂人脸色黄。堂中阵纹齐齐点亮,层层叠叠地朝外撑去,最后在祖师堂外凝成一口金钟虚影。
咚!
虚影成形的那一刻,天上那颗血球也彻底凝实。
古三通看着下方那口金钟,脸上笑意更浓。
“拿祖宗牌位挡命?”
“你们太玄祖师要是泉下有知,棺材板都得被你们掀开。”
莫天机抬头啐了口血。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有本事你下来。”
古三通偏不下。
他要的就是让这群人看着,看着头顶那东西一点点压下来,看着自己守不住,看着那口气被磨光。他被太玄困了三万年,今天这口恶气,岂能只图个痛快。
“老夫给你们十息。”
“十息之后,祖师堂灭,人灭,道统也灭。”
剑九听得火大,扯着嗓子骂回去。
“你他娘还装上仁慈了?”
古三通低头扫他一眼。
“拿剑的小子,你嗓门不小。”
“待会儿老夫最后一个吃你。”
剑九把断剑往前一戳。
“来,你先下来,别光会在天上放屁。”
旁边几个弟子听见这句,竟有人憋不住笑了一下,笑完鼻子就酸了。都这会儿了,剑长老还是那股混不吝的味儿,活像下一刻真能提剑上去砍人。
可笑过之后,还是绝望。
因为那颗血球真的压下来了。
第一息,祖师堂前两棵老松齐根折断。
第二息,淡金光幕表面开始起裂,细纹一条接一条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