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儿低头看着锅底。
黑色佛火已经不见,锅中铺着一层金色油脂。油脂表面还在鼓泡,每个气泡里都映着一条血色街道。
古佛的法相被压在最底部,只剩下半张无面的脸。
它看向苏尘。
“你究竟是谁?”
“住藏经阁的。”
“谁准你截断渊庭接引?”
“它自己送到我手里的。”
“你会被更高层的存在盯上。”
“你们都盯上我了,排个号吧。”
古佛的身躯继续下沉。
金色佛脂漫过它的下颌,法相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诡佛残卷在佛脂中缓慢展开,残缺的金页露出底面。
底面没有经文。
那里刻着一道完整的莲花印。
莲花印与锅底黑纹重合。
楚灵儿把木勺伸进锅里,舀起一勺金色油脂。
油脂挂在勺沿,没有滴落,内部有纯阳气息来回游动。楚灵儿闻了闻,鼻尖沾上一点金光。
“师兄,这个能炒菜吗?”
苏尘看了看勺中佛脂。
“你先别吃。”
“我没想吃,我想给药玄前辈抹剑。”
“也别抹。”
“为什么?”
“锅里还没熟透。”
黑锅底部传出一声轻响。
咚。
这一声比之前低得多。
东荒上空的黑锅停止晃动,锅内的佛脂逐渐凝固。金色油层中央,诡佛残卷缓缓沉下,莲花印贴在锅底,十二道经络顺着黑纹爬开,形成一枚新的图案。
苏尘伸手按住锅沿。
锅底忽然发热。
金色佛脂中央,一枚布满经络的诡佛法印从油层里浮出。
那枚法印只有巴掌大,边缘缠着血线,中心刻着一只闭合的竖眼。
竖眼没有睁开。
法印却沿着经络轻轻跳动。
苏尘的手掌还压在锅沿上,掌心银纹隔着黑铁与法印相互呼应。
楚灵儿看着锅底。
“师兄,这个也要赔吗?”
苏尘没有回答。
远在界域裂隙之外,原本被他抹去的银色字迹重新浮出。
三日。
字迹下方,多出了一行更小的银文。
诡佛法印,暂存。
锅底的竖眼,在这一刻睁开了一线。